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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枫接过茶杯，手指碰到杯壁，才发现自己指尖还有点凉。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

茶水一进嗓子，整个人才踏实了一些。

唐妍看了他一眼，没多问。

她很聪明。

知道今天这趟不是普通会议，也知道有些话不是她能听的。

柳枫把茶杯放下，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烟点着后，他狠狠抽了一口。

尼古丁这东西，平时他嫌没啥用。

可这种时候，还真能压一压心跳。

唐妍见他抽烟抽得急，轻声道：

“柳总，要不要我先出去？”

柳枫摆摆手。

“不用，你去忙你的。”

唐妍点点头，转身离开客厅。

她走后，柳枫才往沙发上一靠，看着柳新法。

“爷爷，我这算是过关了？”

这句话问出口，他自己都觉得有点怂。

可怂就怂吧。

在老爷子面前，没必要装大尾巴狼。

今天这一关，真不是普通商业谈判。

普通谈判谈崩了，大不了不合作。

今天要是谈崩了，他后面很多东西都得重新洗牌。

远东那边的资金、武装、寡头关系、银行设想、资源布局，全都得打问号。

更重要的是，国家怎么看他。

这才是最关键的。

柳新法吹了吹茶杯里的茶叶，慢悠悠喝了一口。

老爷子不急。

柳枫急得有点牙疼。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老爷子这种节奏。

你倒是说啊！

别搁这儿喝茶养生了！

柳新法把茶杯放到桌上，抬眼看着他。

“不光是远东的事情过关了。”

柳枫坐直了点。

“嗯？”

柳新法说道：

“你小子那些拿不上台面的事情，也同样过关了。”

柳枫嘴角顿时僵住。

拿不上台面的事情？

这范围可有点大。

他这几年干的事儿，能拿上台面的不少，拿不上台面的也不少。

真要一本账一本账翻，够写好几套书。

柳枫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爷爷，您说的是哪方面？”

柳新法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心里没数？”

柳枫立刻闭嘴。

有数。

太有数了。

就是因为太有数，所以才不敢接。

老爷子这句话其实已经很明白。

上面不是不知道。

只是这次把账暂时放下了。

原因也简单。

他屁股没歪，钱往国家需要的地方砸，外面搅的是漂亮国的盘子，国内还投了一堆大项目。

即便是在港岛清扫了整个地下世界，那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至于湾岛那边的事，那就更不用说了。

功过放在秤上，现在功压住了过。

但这不代表过不存在。

柳枫掐着烟，低声道：

“那我以后得更注意点。”

柳新法点头。

“知道就行。”

“以前你在外面折腾，很多人看你是年轻，觉得你有钱，觉得你能给地方带项目。”

“现在不一样了。”

“你今天进了这个门，有些事就不能再按以前那套来。”

柳枫认真听着。

老爷子平时宠他归宠他，可在这种大事上，从来不惯着。

这话听着像提醒，其实是在给他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