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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爹满脸灰白、满眼心寒、像是彻底放弃她的样子,她心里又慌又闷,却拉不下脸认错。
父女俩就这么僵着,一个躺在炕上满心悲凉,一个坐在炕边满心别扭。
门外,红英、德发、德发娘听得一清二楚。
德发娘眼圈通红,心里又酸又委屈,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踏踏实实过日子、真心实意伺候人,到头来,在兰花眼里,永远是图钱、骗人、算计老头子的外人。
过了一会儿,兰花憋着一肚子气,猛地站起身。
“我话说完了。你好好养着吧。”
她不再看炕上的父亲一眼,板着一张脸,快步拉开房门,从屋里冲了出来。
经过堂屋三人身边时,她眼皮都没抬,谁也不看,大步冲出院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只剩一阵风,冷冷清清。
德发娘眼眶红红的,轻声叹气:“我真是……怎么做都落不下好。”
红英扶住她的胳膊,轻声安抚:“娘,别往心里去。爹心里清楚您是什么人,这就够了。”
几人转身回屋。
张万成静静躺着,双目无神,眼角悄悄滑下两行浑浊的泪。
一辈子操劳、一辈子疼孩子、一辈子心软。
到老一场病,才算彻底看清,最惦记他钱的,是亲生女儿。
最真心待他的,是半路夫妻和红英德发。
红英心里堵得厉害,她是真的把张万成当成自家亲人看待的,从来没动过惦记退休金的念头。逢年过节,都是她忙前忙后操持;两位老人身上不少衣裳,都是她自己掏钱去镇上布店扯布、找人做的,从没开口跟张万成要过半分钱。以前她总觉得,老人乐意帮着照看孩子,她多花些心思孝敬老人,是理所应当。
可经兰花今天这么当众一猜忌、一扣帽子,那份坦荡一下子就变了味。往后再给老人添置东西,怕是都要被人揣测是图谋好处。这份委屈压在心底,沉甸甸的,无处诉说。
红英本以为兰花这一回闹崩,短时间不会再来。鸡场那边一堆活等着,吃过午饭,她和德发商量了几句,把两个孩子一并带上,跟屋里二老打了招呼,便动身回鸡场去了。
谁也没料到,才到下午,院门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