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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电光柱往里一照，红英的呼吸瞬间彻底停滞。

麻袋里蜷缩着一个人，四肢被粗绳捆得紧紧的，整个人团成一团。嘴巴里塞满了脏破布条，头发乱糟糟糊在惨白的脸上，脸色白得像宣纸，毫无血色，身上那件褂子，红英再熟悉不过，是招娣！

这一刻，红英手抖得厉害，手里的手电筒猛地一晃，差点直接摔落在地。

她顾不上慌乱，立刻伸手探进麻袋，一把拽出堵在招娣嘴里的破布条。

布条在嘴里塞了太久，招娣的嘴唇干裂起皮，嘴角被绳子和布条勒出两道深深的红痕，又红又肿。她喉咙微动，发出一阵阵又哑又轻的细碎呻吟。原本无神的眼睛半睁半阖，茫然转了转，看清眼前红英的瞬间，猛地睁大，积攒了整夜的委屈和恐惧瞬间崩了，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角滚滚往下掉。

“招娣姐！别怕！我来了！”

红英急得声音发颤，伸手就去解她身上的绳子。那帮人心思歹毒，绳结打得密密麻麻，全是死扣，捆得死死的，半点松动都没有。

她指尖抖得根本使不上劲，解了半天纹丝不动，急得心口发慌，她转身疯一样跑回门房拿来剪刀，又蹲在地上，一点点剪断所有麻绳。

绳结全部断开，招娣被捆了很久的手脚终于能活动了，可她浑身僵硬麻木，早已没了力气，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红英小心翼翼把她从麻袋里扶出来，紧紧搂进怀里。

招娣的力气早就耗尽了，唯一的本能就是求生，两只手死死抓着红英的胳膊，好像一松手就会被再次带走一样！

“没事了，真的没事了。”红英一遍一遍低声安抚她，自己的声音也止不住发颤，却硬是咬着牙忍住眼泪，稳稳抱着她，“你安全了，没人再绑着你、吓着你了。”

她伸手轻轻顺着招娣的后背安抚，招娣身上沾满泥土、碎草屑，褂子破了好几道口子，胳膊、手腕全是深浅交错的绳勒红印，脸颊也蹭破了皮。

整整一夜被闷在狭小的麻袋里，不见光、不能动、喊不出声，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红英心疼得心口发疼，不停给她揉搓冰凉的手脚活血，同时抬高声音，朝着值班室的方向用力喊：“德发！德发！快出来！招娣姐找到了！我们找到她了！”

值班室里很快传来动静。

是德发撑着伤痛、挣扎起身，紧接着是拖沓又不稳的脚步声。

德发扶着门框，一步一步挪出值班室。他浑身是伤，每动一下都牵扯着浑身剧痛，可听见红英的喊声，看见院子里蜷缩的人影时，整个人瞬间怔住，愣了短短一瞬，立刻忍着疼快步走过来。

他顾不上浑身酸痛，弯腰蹲下身，从另一侧稳稳扶住招娣的胳膊，和红英一左一右架着她。

“招娣姐，能站稳、能走不？”红英轻声询问。

招娣勉强点了点头，可双腿麻木僵硬，刚一用力就发软，身子一晃差点直接瘫坐下去。

两人赶紧发力架紧她，不敢让她受力，小心翼翼半扶半架，慢慢把她挪进暖和的值班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