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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娣抬眼对上红英的目光，积压了这么多天的委屈、后怕和憋屈瞬间涌上来，眼眶唰地就红了。

红英走到床边坐下，伸手紧紧握住招娣的手。两人十指用力握在一起，不用说话，彼此心里的五味杂陈全都懂。

这笔钱，来得太及时了。

当初被抢走八千货款，还有招娣带去买饲料的钱，这些钱没有了，这些天鸡场处处捉襟见肘，欠的饲料账要结，工人的工钱要发，买饲料全都要花钱，这笔追回的一万多，不光补上了被抢的损失，更是让鸡场活了过来。

红英稳下心神，抬头看向周所长：“周所长，这帮人到底是怎么落网的？我们一直以为线索断了。”

周所长摘下警帽放在桌边，“案发那天，有人说在你们鸡场门口，撞见一个陌生外地男人，在鸡场附近鬼鬼祟祟，还到处探听鸡场的事，我们顺着这条唯一的线索往下摸排追踪，很快锁定了团伙落脚点，抓到的是个有多次案底的惯犯。一审就全招了，整桩抢劫绑架的内情、里应外合的底细，交代得一清二楚。”

说到这里，周所长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招娣，语气沉了几分：“帮他们通风报信、全程摸底的内应——是你表弟赵大成，还有他媳妇李巧云。”

“轰”的一声，招娣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

像是数九寒天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浑身血液都跟着僵住。她无力的靠在床头，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嘴唇哆嗦，喉咙发紧，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红英也彻底愣住了，难以置信地再次确认：“您说……是赵大成两口子？”

周所长郑重点头：“没错，两人全部招供，口供细节完全对上，没有半点出入。你哪天几点进城拉饲料、随身带多少现金、鸡场日常流动资金数额、办公室柜子藏钱的位置、院里电话线布局，所有外人不可能摸清的细节，全是他们两口子一点点打探、精准报给劫匪的。”

招娣放在被面上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心口像是被一只大手死死抓住，疼得她喘不上气。

无数小时候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往脑子里冲。

大成从小家境苦，瘦瘦小小一个尾巴，天天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她上山割草、下地干活，他就乖乖跟着，姐长姐短地喊。家里有一口好吃的，她从来都是先留给这个表弟。两家年年岁岁互相走动，逢年过节礼尚往来，从来没有过深的交往。

她打心底信任这个表弟，知道他嘴笨老实、本本分分，没什么大本事，却绝对是安分守己的庄稼人。所以当初金花抢占城里摊位，她第一个想到靠谱的人手，就是赵大成两口子。她真心想拉自家亲戚一把，让他们农闲多挣点安稳钱，从来没有防备过他。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缓了一会儿，招娣才从干涩的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声音沙哑得完全变了调，“大成老实一辈子，胆小怕事，他没那个胆子，更没那个坏心眼。”

“我明白你接受不了。”周所长看着她惨白的脸色，语气带着几分不忍，却依旧实话实说，“但证据确凿，两人口供一致，所有作案时间、打探细节、传话流程，全部严丝合缝。尤其是李巧云，交代得格外清楚。你出事前那天下午，你和红英在办公室商量第二天进城拉料、带着现金的事，一点没有避讳她，对吧？”

招娣浑身一震，浑身泛起一层寒意。

她终于彻底回想起来了。

那天下午巧云准时来鸡场对账，她和红英当着巧云的面，说了第二天的行程，巧云就坐在旁边听着，看似老老实实对账，临走前还特意多问了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