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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花站在院门口，一动不动望着那一点红色尾灯，看着它渐渐远去，最后彻底消失在漆黑的村道尽头。

夜里的风呼呼吹进院子，带着深秋的凉意，吹得她浑身发凉。

她转身关上院门，牢牢插紧门闩，一步步走回亮着灯的办公室。

桌上的账本还静静摊开着，灯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格外刺眼。她重新坐回板凳上，盯着眼前的账本，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是憋屈还是无奈。

可她心里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这座她日日守着、费心打理的鸡场，看着一直在自己手里，实则越攥越松，到最后，好像从来都不属于她自己。

……

其实张洪盛夜里跑去鸡场找金花之前，早就私底下和张洪涛碰过面，把鸡场转让的事，彻彻底底聊透了。

这天白天，张洪涛进城办完事后，没直接回村，先拐去了镇上的供销社。

午后的供销社人不多，零零散散几个村民在买日用品。张洪盛正站在柜台里头，低头拿着秤，给老乡称粗盐，听见门口脚步声，他抬头一瞧，看见是张洪涛，当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扬起熟悉的笑。

“洪涛？你怎么跑镇上来了？要来也不提前吱一声。”

张洪涛大步走到柜台前站定，脸上挂着从容的笑，语气轻松：“二哥，进城办点私事，顺道过来看看你。晚上有空没？咱哥俩喝两杯。”

张洪盛把称好的盐打包递给顾客，抬手拍了拍掌心沾着的盐粒，随口应得痛快：“有空！你来了我啥活儿都得放。晚上直接去我家，让你嫂子炒俩下酒菜。”

张洪涛轻轻摇摇头，“别麻烦嫂子忙活了。咱俩去街口那家小饭馆就行，人少清净，正好有点事，想跟你好好唠唠。”

张洪盛听完看了弟弟一眼，心里瞬间门儿清。

张洪涛向来稳重，无事不登三宝殿，从来不会平白无故特意找他喝酒，还特意挑清净地方。这一趟，铁定是有正事要谈。他没多问，干脆点头：“行，听你的，晚上我过去。”

等到傍晚供销社下班，张洪盛锁好柜台门窗，换了件便服，径直往镇东头的小饭馆走。

这家馆子门面狭小，就摆着四五张木桌子，平时生意清淡。张洪涛早就到了，已经提前占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桌上摆着一瓶高度白酒，两个空玻璃杯，旁边还放着一包精装香烟，一看就是特意备好的。

张洪盛拉开椅子在他对面坐下，刚坐定，张洪涛就拿起酒瓶，把两个杯子满满斟上。他端起酒杯往前一递，主动碰了一下：“二哥，好久没聚了，先干一个。”

兄弟二人仰头，两杯酒干干净净一饮而尽。

张洪盛放下空杯，随手捏起几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慢慢嚼着，抬眼看向对面的弟弟，开门见山：“洪涛，咱俩亲兄弟，不用绕弯子。你特意找我喝酒，绝对是有事，直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