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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给我爷爷守夜那晚,香灭了三次(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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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邓,江西萍乡人。我爷爷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棺材匠,做了一辈子寿材。他打的棺材,榫卯严丝合缝,底厚四寸,帮厚三寸,盖子合上去“咯嘣”一声脆响,像给人家盖房子上梁一样庄重。我小时候常蹲在后院看他刨木头,木花打着卷儿飞起来,空气里全是柏木的苦香。他一边刨一边说:“棺材这活儿,接了就一定要做仔细。让死人睡踏实了,这是积德。人家睡不踏实,要起来的。”

我那时小,当笑话听。人死了,起什么来?死了就是死了,眼睛一闭,万事皆休。

直到我爷爷自己躺进那口棺材。

爷爷是前年腊月初八走的,八十七岁。那天早上他还给我打了个电话,声音沙沙的,说:“小远,昨晚梦见有人来量我的尺寸。”我心头一紧。他自己打棺材,最忌讳梦见有人量尺寸。我安慰他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说:“可能吧。你过年早点回来。”下午三点多,我爹电话来了,说,你爷爷没了。

我连夜从南昌赶回萍乡。进村的时候天已经黑透,远远看见老家院门口挂着一对白灯笼,在风里微微打转。堂屋里亮着灯,一口柏木棺材横在正中央,黑漆漆的,映着长明灯的光。我爷爷就躺在里面,穿着寿衣,脸上盖着一张黄表纸。

入殓那天,八个壮汉抬棺材,一个个咬着牙说沉。我爹低声说:“不是棺材沉,是人死得沉。你爷爷有东西没放下。”

按规矩,停灵三天。这三天里,棺材前的长明灯不能灭,香炉里的香不能断。家中男丁轮流守夜,一班两个人,从晚上八点到次日凌晨六点。香每两个小时续一根,一根不能少。我爹特别交代我:“守夜的时候,香烟不能断。香断了,就说明人不肯走,后面麻烦。”

前两夜平安无事。轮到我守夜,是最后一夜。

那一夜,跟我搭班的是我堂弟小军。他比我小三岁,胆子小,从坐下就紧挨着我。堂屋里很静,能听见外面风吹丧幡的声音,“呼——啪,呼——啪”,像一面大旗在风里抖。棺材前的香炉里,三炷香烧得不紧不慢,烟直直地往上飘,在天花板下散开。长明灯的火苗一动不动,像凝固了一样。

十点钟,香该续了。我拿了一炷新香,凑到长明灯上点。火苗“噗”地跳了一下,香头亮起个红点。我把烟吹灭,插进香炉里。刚插进去不到半分钟,三炷香齐刷刷灭了。

我愣了一下,看了小军一眼。他脸都白了。

“哥,咋回事?”

“风吧。”我嘴上说,心里发毛。堂屋的门关得好好的,窗户也闭着,哪来的风?

我重新点香。手抖得厉害,火柴划了三根才着。香点着了,我把烟吹散,小心插好。这次还没等我坐回椅子,香又灭了。三炷香,像被人同时掐断了头。

小军“噌”地站起来,嘴巴张着,说不出话。我抬头看了一眼爷爷的遗像。照片上,他抿着嘴,脸上的皱纹像老树皮。我总觉得他的眼睛在盯着我看,目光又深又黑。

第三次点香,我换了个位置,站在香炉正前方,背对着棺材。火柴“嗤”一声亮了,我把火凑到香头上,香头刚亮起个红点,“啪”一下,又灭了。这一次我感觉到了,后脖颈子上,吹过一阵凉风,像有人在我脖子后面轻轻呼了一口气。

我“噌”地转过身。

棺材还是那口棺材,纹丝不动。可长明灯的火苗,忽然歪向一边,倾斜得厉害,像被看不见的手压着,随时要熄。

我和小军同时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小军带着哭腔喊:“爷爷!爷爷!你有啥放不下的,托个梦,别吓唬我们!”

话音没落,棺材里,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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