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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莲?”三叔皱眉,“这名字听着耳熟。”
张道士问:“你们村有没有叫阿莲的?”
三叔想了想,突然一拍大腿:“有!村东头的王老五,他媳妇就叫阿莲!不过……她不是死了吗?”
王老五是村里的光棍,四十多岁才娶了个外地媳妇,就叫阿莲。阿莲长得挺秀气,但平时不怎么出门,也不跟村里人说话。半年前,王老五突然说她跑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儿。现在想想,阿莲根本就没跑,她是死了,而且死在了阴水河里。
三叔和张道士赶紧去了王老五家。王老五一个人坐在屋里喝酒,见我们进来,脸色一变:“你们来干啥?”
张道士直接问:“阿莲是怎么死的?”
王老五手一抖,酒碗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沉默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原来,阿莲是被他打死的。那天他喝多了酒,因为阿莲做饭晚了,他抄起板凳就砸,结果失手打中了阿莲的脑袋。阿莲当场就没了气。王老五害怕了,趁着天黑,把阿莲的尸体扔进了阴水河。他以为这事没人知道,没想到半年后,尸体被水冲了上来。
张道士听完,叹了口气:“怨不得她怨气这么重。她是横死,又被人抛尸,魂魄不得安宁。现在她缠上你家妞妞,是想借寿还魂。”
王老五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求张道士救命。张道士说,唯一的办法是给阿莲做法事,超度她的亡魂,再把她的尸体好好安葬。但前提是,王老五得去她坟前磕头认错,诚心悔过。
当晚,张道士在三叔家设了香案,点了七盏油灯,又用红绳把妞妞的床围了一圈。他坐在香案前,嘴里念念有词,手里摇着铃铛。妞妞躺在床上,眼睛还是盯着墙角,但不再笑了,只是小声嘟囔:“妈妈别生气,妈妈别生气……”
半夜的时候,我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像是有女人在哭。那哭声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头皮发麻。我透过窗户缝往外看,隐约看到院子里站着个红衣女人,背对着我,头发湿漉漉的,还在往下滴水。
我吓得赶紧缩回头,大气都不敢出。张道士似乎也感觉到了,猛地睁开眼睛,大喝一声:“阿莲,你冤有头债有主,何必为难一个孩子!你若肯走,我为你超度,送你投胎!”
那哭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起来,更凄厉了。张道士咬破手指,在黄纸上画了一道符,贴在门框上。哭声渐渐远了,最后消失了。
第二天,王老五去了乱葬岗,在阿莲的尸体前磕了三个响头,哭着说:“阿莲,是我对不起你,你走吧,别再缠着孩子了。”
张道士做了三天法事,最后把阿莲的尸体重新装殓,葬在了后山一个向阳的地方。妞妞从那以后就恢复正常了,不再对着墙角笑,也不再念叨“妈妈回来了”。
可事情还没完。
半年后,王老五突然疯了。他整天在村里游荡,嘴里念叨着:“阿莲,你别过来,别过来……”有一天晚上,他跳进了阴水河,等被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淹死了。
村里人都说,是阿莲把他带走了。
后来我再也没回过那个村子。但每次想起那年夏天的事,我都会想起那具红衣女尸,想起妞妞对着墙角笑的样子,想起半夜那断断续续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