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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关上窗。
屋里安静了。只有墙上的飞鸟还在转,慢得像钟摆。
陆知梧出现在门口。
她没敲门。鞋底沾着两团泥,一坨红,一坨灰,和三天前在雨林实验室时一样。她没戴墨镜,左眼下方的疤在光下很淡,像一道旧水痕。
她没看墙,没看画,没看江野。
她走到铁盒前,蹲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新铅笔,削得尖尖的,轻轻放进盒子里,和林小舟的断笔并排。
然后她站起身,拉了拉拉链,还是卡在锁骨。
“他们说,”她说,“全球有八十七万七千三百二十六个孩子,今晚在墙上画了同一只鸟。”
江野没接话。他低头,看自己袖口的灰。灰是灰的,没颜色。
陆知梧走到他身边,站了五秒,没说话。
她转身,朝门口走。
江野没跟。
她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停了。门把还是那根锈铜的,发绿。
她没开门。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折了四折,塞进锁孔里。
纸是手写的,字迹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风之呼吸,第零版。”
然后她走了。
门没关。
风继续吹。
墙上的飞鸟,终于停了。它们落下来,落在林小舟的画上,落在那男孩的肩头,落在他手里的灰烬信上。
灰烬信,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光。是纸灰自己,动了动。
像被谁,轻轻吹了一口气。
窗外,乌鸦飞了。
巷口那辆黑车,车窗缓缓降下一点,露出半张脸——是阿雅。她没看教堂,只是盯着手机屏幕,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消息:
“你画的鸟,我看见了。”
她关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兜里。
车门关上,引擎没响,车慢慢滑进巷子深处。
教堂里,只剩林小舟的画,和墙上那行褪色的字:
“他们怕的不是真相,是有人敢用血写出来。”
江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从兜里摸出钢笔,笔帽没拧,就那么攥着。
笔尖,渗出一点极淡的光。
像旧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
一闪。
又没了。
地上,那张被撕碎的辞职信,被风吹得翻了个面。
背面,有人用铅笔,轻轻画了一只鸟。
翅膀,是七对。
尾巴,系在课桌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