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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放心,全查过了。”
小石压低声音汇报,全无任何废话。
“床下、梁上、窗外全干干净净,后院水井里的水也亲自试过了。”
赵惟吉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
“让开让开!谁敢拦我?我给福孙小殿下送好玩的来了!”
伴随着肆意的叫嚷声,一个半大的小子抱着一个木盒,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
门外的留守司禁军一看是随驾的供奉官,又是皇孙的亲表哥,全都没敢伸手阻拦。
陈若冲跑的满头大汗,进门之后脚后跟往后一勾,便把房门关紧。
屋内的小石瞬间握刀侧身,直到借着光线看清来人是陈若冲,才收势退到了一边。
陈若冲把木盒重重往桌上一放,木盒里装的全是些洛阳街头买来的泥人与拨浪鼓。
这小子刚刚那副飞扬跋扈的顽童模样,顿时收敛的一干二净,他随意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水,凑到赵惟吉跟前,压低了声音。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
陈若冲还在大口喘气,语速却极快。
“你二叔翁那辆车,被直接拉到了紫微宫西廊偏阁,门窗全都关的严严实实的。”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
“外面全是武德司和曹彬的人守着,半步都不许旁人靠近!”
“你二叔翁不会真的被软禁了吧?他跟你翁翁在永安陵到底说啥了?”
赵惟吉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我也不知道内情,那天我又没在献殿里面!”
圈禁,这是一场大胜的彻底圈禁。
赵惟吉悬着的心落下了一半,但他马上想起了另一件要紧的事情,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表兄,王继恩你见着没?”
赵惟吉直直盯着陈若冲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逼问。
陈若冲很快皱起眉头,伸手在脑袋上用力抓了两下。
“我这半天没见着啊。”
陈若冲诚实的摇了摇头。
“那老内侍原本是被贬在紫微宫当差的,可是今天咱们入宫的时候,迎接的内侍队伍里,压根没有他的人影。”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商量接下来的对策。
“你先等着,我一会再去内侍省、将作监那边,好好打听打听他的下落。”
夜深了。
陈若冲走的时候,把那箱东西留在了桌上,说是给自己小表弟打发时间解闷用的。
赵惟吉一个人坐在桌边,随手从木盒里拿起一只泥牯牛。
烛光并不明亮,照在泥塑上,能看见粗糙的泥胎上点了红绿两色彩绘。
捏这东西的匠人手艺并不精熟,牛腿稍微有点歪斜,犄角也一长一短。但牛脸上不知为何有两个深深的凹坑,望过来憨憨的。
洛阳城里卖这种东西的穷苦人,肯定不少。
赵惟吉把那只泥牛在桌上立了立,由于底盘不稳,直接侧翻倒了。
他耐着性子重新扶起来,换了个角度,这回终于安安稳稳站住了。
陈若冲说,今天南市那边人多,看杂耍的、买吃食的摊贩,和流民一起把宽阔的街道挤的水泄不通。
五代乱了几十年,洛阳城经历了烧毁与拆建的痛苦轮回。如今市集上有人安安稳稳摆摊捏泥人,有人排队买牡丹饼,小孩儿跑来跑去踩进水坑,便有摊主大声追着骂街。
这就是老头子想守住的东西。
是老头子拼了命,也要保住的大宋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