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洒扫丫头哽咽着点了点头,被带出了门。
管茶水的老宫人走过回廊时嘴唇紧闭,一声不吭。
两个夜间值守的内侍脚步发软,被禁军扶着出了院门。
窗棂外传来靴底刮蹭砖面的声响,由近及远,消散在回廊尽头。
院子里空了。
除了小石和陈若冲,一个伺候的人都不剩。
赵惟吉坐在矮榻上没动,手指松松的搭着膝头,脊背挺着。
脑子在飞速运转。
宫人被全部带走,一个不留。
这不是普通的例行查问,老头子这是认定凝香院内部有人走漏了消息。
脊背上泛起一层凉意。
王继恩的人,是冲我来的?
小石凑过来蹲在榻边,声音压得极低。
“殿下,要不要我去打听?”
“不用,翁翁让我待着,我就待着。”
赵惟吉抬起头来,把断成两截的炭条拾起短的那半根,在纸上继续画那条弯弯曲曲的海岸线。
陈若冲站在门口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回廊上又响起脚步声。
门帘被人从外面一把掀开。
赵匡胤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他在门槛处停了一步。
只一步,极短,把外头那股压着的劲儿慢慢收了回来。
“都出去。”
两个字落地,小石和陈若冲退出殿外,门帘放下来,殿里只剩祖孙两个人。
赵匡胤在矮榻对面坐下来,两手撑着膝盖,低头看着赵惟吉膝上那张画满乱线的白纸。
“画什么呢?”
“画海,翁翁,好大好大的海,书上说的。”
赵匡胤嗯了一声,没接话茬。
沉默了一会儿,他抬起眼皮子看着赵惟吉。
那目光里,平日逗弄孙子的笑意收了,审视赵惟吉聪明过头时的探究也收了,剩下的东西又沉又重,赵惟吉五年来头一回在这双虎目里见到。
“福孙,这宫里有人不安分,把手伸到了不该伸的地方。”
“翁翁已经在处置了,你不用管,也不要问。”
赵惟吉把炭条放下来,从矮榻上滑下去,规规矩矩站到赵匡胤面前,躬身行了个礼。
腰弯下去的时候,腰间左侧的红线平安扣碰着肋骨硌了一下。
他直起身,仰着头看着赵匡胤,嗓音压的低低的,稳稳当当,连个颤都没打。
“有翁翁在,孙儿什么都不怕。”
“孙儿只记得,要做赵家守得住江山的好儿郎。”
赵匡胤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子。
伸出手,按住了赵惟吉的肩膀。
那只手很大很重,掌心的老茧硌在赵惟吉瘦削的肩骨上。
“好孩子。”
赵匡胤的声音沉了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俯下身,跟赵惟吉的视线齐平,那双虎目里闪过一层杀意,几十年戎马生涯杀出来的东西。
“你记住翁翁一句话。”
“谁敢动我孙子,朕定要他挫骨扬灰,满门绝户。”
赵惟吉站在那只大手底下,仰着脸看着面前这张老脸。
他没说话。
喉头忽然紧了一下。
可这一刻站在翁翁掌下,后背那层凉意一寸一寸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