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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倒是可行。”

赵普没停。

“第二条也简单，中标者须缴抵当钱，金额为货值一成或者几成，这个可以由中书和三司商议后，再定，供货完毕验收合格后退还。若毁约不供，抵当钱没收，且三年内不得参与朝廷采办。”

他伸出两根手指。

“同时，每次竞标取前三名。第一名为正选，第二第三名为备选。正选毁约，备选顶上，价格按其原报价执行。”

楚昭辅边听边点头。

“赵相公这个法子好，这样朝廷的各项采办也能用。每年光是布匹采买，被中间商吃掉的差价就不下二十万贯。”

赵匡胤手指在御案边缘叩了两下，目光落在赵普脸上。

“则平，你倒是接的快。”

赵普拱了拱手，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臣在中书理事多年，采办弊端见得多了，只是一直没想到这个角度。

他顿了顿。

后生可畏。。

赵匡胤没追问别人是谁，殿内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那拙劣的笔迹出自谁手。

“那就先这么定。”

赵匡胤拍了一下御案。

“然后以翰林医官院为试点，先跑通药材采办这一块。三个月后看效果，查缺补漏，再行推广。”

他看向楚昭辅。

“拱辰，你先拟个章程出来，把赵普方才说的抵当钱和备选制度写进去，，先交太子过目，将这项内容定为朝廷定制吧。”

楚昭辅躬身领命。

薛居正犹豫了一息，开口。

“陛下，此法若推行天下，各路转运司的采办权便要收归三司统管，地方上恐有阻力。”

赵匡胤摆了摆手。

“先让医官院试了再说后头的事，一口吃不成胖子。”

议事到此，薛居正和楚昭辅告退。

赵普也拱手告退，脚步沉稳的出了殿门。

殿内只剩父子二人。

赵匡胤低头看着简图，手指在纸边来回摩挲了很久。

三个歪歪扭扭的方框，一条不太直的横线，旁边一行孩子气的小字：谁出价低，谁得标。

他把简图从案上拿起来，沿着折痕对折一下，又对折一下，折成巴掌大的一块。

指腹在纸面上蹭了蹭，蹭过歪歪扭扭的墨迹。

然后抬手，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赵德昭站在侧面，把这个动作看的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动了动，很快抿回去。

赵匡胤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朝赵德昭招手。

“陪朕走走。”

赵德昭跟上去。

赵匡胤迈出殿门，脚步不急不缓，往后苑的方向走。

“闷了一天了，透透气。”

午后的阳光从廊檐上方斜照下来，把父子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赵匡胤走在前头，赵德昭落后半步，两人的靴底踩在青砖上，节奏一致。

赵匡胤右手贴在胸口的位置，隔着衣料，能摸到折好的纸。

他没回头，声音随风飘过来，很轻。

“你家那小子，脑子里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赵德昭没接话。

他也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