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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他嘟囔，“五岁的孩子，真的比我这当表哥的猴精猴精的。”

下午赶路。

车过了一段破土路，小石跳下来走了一段，右脚落地时踉跄了一下。

陈若冲从车上一跃而下，蹿过去扶住他胳膊，嘴上骂骂咧咧：“你这倒霉催的伤鬼！殿下让你养好来你非逞强。摔死在路上我还得给你收尸？”

小石甩开他的手。

耳根红了一圈。

“不碍事。”

“不碍事个屁！上车坐着去！”

老周在后头看着，跟高个子老孙低声说了句：“这俩人有意思。”

傍晚投宿。

路边一个小驿站，门脸破破烂烂没眼看。

陈若冲掏出伪造的路引递给驿丞，自称是汴梁安记药号的陈掌柜，那张脸立马换上谦卑相。

驿丞验完路引，挥手让他们进去。

刚把车赶进院子，一个税吏就带着俩差役走过来。

“站住！查货！”

陈若冲的戏来了。

他苦着脸叹气，搓着手，声音都开始发颤：“哎呀官人明鉴！都是些不值钱的黄芪甘草还有茶叶，去北边进货的。”

然后陈若冲就开始跟人家诉苦，说自己这么小就要出来干活养家糊口，多么不容易......

说着说着那眼眶真的红了，鼻头跟着发酸，那凄惨模样眼瞅着就要跪在地上嚎丧了。

他表面凄惨要命，心里却乐开了花，装死狗可是我的拿手好戏。

税吏被他这阵势吓了一跳，不耐烦的挥挥手：“少废话！打开看看！”

前面车翻开看了看，全是黄芪甘草，没兴趣。

轮到第三辆车。

差役的手伸进箱底，摸出一杆锃亮的铜秤。

秤杆上刻着汴梁安记四个字，杆尾盖着官印。

税吏把秤拎起来，眼睛放光。

“嚯，这秤不便宜。你一个卖黄芪甘草的，带这么精的秤干啥？”

小石的手摸向腰间。

老周不动声色的按住了他的手腕。

陈若冲脸色没变，一个箭步上前搂住税吏肩膀往旁边走了几步，嘴巴凑到税吏耳朵边嘀咕。

车队里大伙都看着他的背影。

没一会，陈若冲笑着走回来，税吏在后头挥了挥手，吆喝他们赶紧走。

车队碾过驿站的门槛。

陈若冲擦了把汗，冲小石挤了挤眼：“看见没？这就叫……”

“行贿。”

小石眼都没眨。

“你就不能换个好听点的说法？”

陈若冲刚把折扇摇开，老周的声音从后头传过来，语气随意的要命。

“陈掌柜，下个卡是军卡。你那点散碎银子打发不了。”

陈若冲的扇子停在半空。

“军卡？路引上没标啊。”

老周把嚼的草根吐掉，笑了一下，眉毛拧成了八字。

“三天前刚设的。”

他抬了抬下巴。

“北伐调兵，缘边巡检司沿途设卡，专查商队有没有夹带违禁。”

老周顿了顿，把草根往路边一甩。

“军卡只认枢密院的关防，不认银子。”

陈若冲转头看了小石一眼。

小石的脸色，终于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