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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汴梁口音的新粟。”
老头看了眼巷子两头,确定没人后左手抬起掀高布帘,那手缺了半截小指。
老头侧身让路。
“后院请。”
这就是马掌柜,王仁赡安排在雄州的铁杆暗桩。
车队鱼贯而入。
后院不大,收拾的干干净净,地面用碎石夯实,墙角堆着七八十袋粮食。
小石进院子径直走向那堆粮食。
陈若冲正要寒暄,瞥见小石的动作便闭了嘴。
小石绕着粮堆走动,视线寻到第三块青砖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刮痕。
他顺势一压发出轻响,青砖向内缩进半寸露出暗格。
里面放着短刀和竹筒。
小石起身将青砖复位,冲老周和陈若冲点头示意。
这代表安全。
马掌柜看着小石,又看向了老周。
老周冲他点了点头。
马掌柜笑着从屋内端出三碗粗茶摆在石桌上。
“这位小兄弟,好手段。”
茶水泛着苦涩的沫子。
陈若冲坐下灌了一大口茶水,把折扇扔在桌上。
“马掌柜,我们得往对面走,探探底细,现在是个什么局势?”
马掌柜收起笑容,拉过木凳坐下,摸出烟袋锅咬在嘴里。
马掌柜敲着桌面。
“最近这半个月是个好时候,对面的那位耶律贤……病倒了。”
陈若冲眼睛一亮。
马掌柜微微皱眉,低声道。
“耶律贤自去年冬天就得了风疾,连朝会都很少上了。现在辽国上京那边乱的很,几个大王私下里拉帮结派,都想等耶律贤死了抢皇位。上头一乱,底下的边军自然就松了。”
“这段时间辽国在边境的夜巡,少了不少。”
陈若冲心里盘算着,巡防变少风险降低,真是天赐的好机会。
陈若冲开口问。
“能跑大车的路有几条啊?”
马掌柜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画线。
他指着中间一道水痕。
“三条,但是最稳当的是绕道白沟河上游,那里有一大片陈年芦苇荡,水流急不驻大军,从林子里穿过去就能避开辽军的探子。”
“就是费点脚程,得多绕两天路。”
陈若冲一听要多绕两天就变了脸色。
陈若冲身子前倾。
“马掌柜,你这账算的有问题啊,咱们六辆车七八张嘴,在野地里多转悠两天,吃喝都得自己背,晚一天交易就少一天的钱,这得亏多少啊!”
陈若冲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别的路吗?”
小石盯着石桌上的水渍。
“殿下吩咐过,人最重要货在其次,第一趟出去必须把安全放在首位,宁可多走两天,就走白沟河上游。”
陈若冲被噎的翻白眼,一听拿吉哥儿压人他是一点脾气没有。
陈若冲摊开折扇。
“行行行,你武功高听你的,那咱们今晚补齐干粮,明天夜里就走白沟河。”
老周点头赞同。
陈若冲准备起身卸货,马掌柜突然探出上身。
他干瘦的手按住陈若冲的手腕,断指磨的陈若冲生疼。
院子里瞬间安静,小石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马掌柜没看小石,紧盯陈若冲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得给诸位交个实底。”
“前天夜里,白沟河对岸的芦苇荡,突然冒出一批契丹骑兵。”
陈若冲愣住了。
“你刚才不是说,巡边的人都少了吗?”
马掌柜眼皮极慢的掀了掀,从下往上斜睨着他。
“那根本不是巡边的,巡防骑兵从不带猎犬,他们摆明了在找人,就是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的那种找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