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明白了。
哪里是什么巧合。
弹章偏卡在张宏把调子拔到最高的当口落下来,连十年前的旧案都挖得一清二楚,人证款状备得齐整。
这绝不是三五天能凑出来的东西。
赵普压着廷议不表决,硬拖到第三日,根本不是要跟守旧派辩什么祖制。
是在等这两道弹章备齐。
老头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棋盘上跟人落子。
他要的是一脚把棋盘掀了——让所有拿祖制说事的人,转头就背上“与逆贼同流”的嫌疑。
什么祖制之争,老头根本不屑于跟你讲道理。
这一手,够狠。
也够赵普。
赵德昭自始至终坐在御座上,神色没有半分变化。
直到群臣安静下来,他才开口。
声音不高,但满殿都听得清清楚楚。
“崔彦进所涉诸事,交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法司会审。即日起罢其西京马步军都指挥使职任,命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梁迥暂领西京禁军事务。”
殿内鸦雀无声。
赵德昭没有立刻接第二句。
他端起御案上的茶盏,揭盖吹了吹,饮了一口,放回去。
然后他目光扫过殿内,声音更淡了些:
“至于军器监之事,明日驾幸军器监,亲视器械造作。”
前一句是雷霆,罢职、三法司会审、换防,一口气把崔彦进按死在地上。
后一句是春风,朕要亲自去看你们吵了三天的军器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殿内群臣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赵惟吉垂着眼帘。
这十年里,他爹这手帝王术,越来越纯熟了。
散朝后,崔彦进在宫门外立了很久。
回府后,赶紧先遣人去拜会石熙载,府上人只一句话:“石学士抱恙,不见客。”
又托平素交好的宗室官员代为进言。那人回了一句话,让人原封不动带回来。
“某所争者乃祖制名分,崔氏所犯乃朝廷律法。两码事。”
本来只想借此机会,不让楚王查自己,没想到自己早就被查了个底掉。
但到底是谁把自己查的这么清楚?
当夜,“明日驾幸军器监”的消息传遍了洛阳官场。
军器监监正沈仲元接到东宫送来的便札,手都没来得及洗,连夜带人布置西校场。
赶紧把最近试制的震天雷样品按大、中、小分列排开,抛炮、甲胄、稻草人一一就位,连试投的训练弹都备了双份。
东宫书房的烛火久久未熄。
赵惟吉坐在案后,面前摊着火药配比清册与器械校验方案。
朝堂上的仗,赵普帮他打赢了。
但军器监能不能真正立起来,匠阶法能不能落地,终究得靠真东西说话。
明日校场上那一声响,得炸出分量来。
炸得那些还想拿祖制说事的人闭嘴,炸得官家亲眼看见强军的可能。
窗外三更鼓响,夜风裹着校场方向隐约的号令声掠过屋檐。
赵惟吉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明天的事还有得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