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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了起来，脸上的肌肉抽搐着。

他抬起手，用力拍了三下。

屏风后头，一阵沉闷的甲片摩擦声响起。

几百名披挂整齐的高丽死士提着钢刀涌进大殿，直接堵死了殿门。

文官们愣住了。

有人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一名甲士走上前，手里提着一个带血的木匣，扔在殿堂正中。

木匣没扣紧，盖子翻开。

一颗头颅滚了出来，在白玉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红的血迹。

那是王诵的人头。

刚才还在大声劝降的礼部侍郎盯着那颗人头，裤裆底下洇出一滩黄水。

他瘫在地上，连撑起身体的力气都没了。

“这就是你们说的保全宗庙？”

王治从王座上走下来，军靴直接踩在王诵的头发上。

他拔出腰间长剑，剑尖指向那群浑身发抖的文官：

“你们想开城？你们是想拿着孤的脑袋，去换宋人的官帽子！”

他喘着粗气，胸口起伏。

“孤不降了。高丽哪怕今天就灭国，你们这些卖国求荣的狗东西，也得走在孤前头！”

长剑一挥。

“砍了他们。”

死士们大步冲进文官堆里。

刀光闪过，鲜血喷溅而出，溅在柱子上，糊在墙面上。

惨叫声、求饶声灌满大殿。

有人想往门外跑，被甲士一脚踹翻，刀刃直接从后心扎进去。

拔出来时带出一股血。

鲜血顺着白玉阶梯一级级往下淌，漫过门槛，流进外头的广场里。

没过多久，殿里的声音就只剩下刀砍断骨头的闷响。

王治踩着一地的血水，走到殿门口。

他丢掉带血的长剑，张开双臂，冲着外面列阵的守城士卒狂吼。

“把这些叛臣的家抄了！钱、粮，全部分发全军！女眷充入营帐！”

“传孤的王令，杀一个宋兵，赏银五两！杀宋国太子，封万户侯！”

“死战！”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

接着，满城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怒吼。

“死战！”

不到半个时辰，开京城头上，竖起了一面巨大的血色旗帜。

无数高丽百姓和残兵被兵刃逼上城墙。

他们搬着滚木、石头、火油，动作僵硬，眼睛里布满血丝。

清川江大营。

赵惟吉坐在桌案前，手里拿着一块破布，慢条斯理的擦拭着佩剑。

皇城司察子跪在帐前，语速极快的把开京城里的变故报完。

帐子里很安静。

只能听见粗布摩擦剑身的细微声响。

王克正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殿下，困兽犹斗。高丽倾举国之力死守，城墙上又裹挟了大量百姓，若我们强攻，必然徒增伤亡。”

赵惟吉没接话。

他把佩剑收入鞘中，发出一声清脆的鞘扣咬合声。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外。

远处，乌云压着开京城的轮廓。

城头的血旗隔着老远都能看见在风里抖着。

“他想让全城给他陪葬。”

赵惟吉把手搭在剑柄上，看都没看那些旗帜。

他回过头，看向站在两侧的将领。

“传令火器营。”

赵惟吉声音不大，每个字却咬得很死。

“全军向前推进两里。”

石贻孙一抱拳，甲片撞得哗啦作响。

赵惟吉伸手指向开京城的方向。

“明天太阳落山前，孤不想再看到这座城墙是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