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沈知微盯着那帧画面看了很久。珠子。手记里写的那个人。穿运动鞋的人——周建国。他那天下午就站在仓库门口的阴影里等着了。
林予安把所有的关键帧都截图保存,按时间顺序编号,附在了证据保全单后面。他把Sd卡里的文件全部复制到两个加密U盘里,然后在一式两份的保全清单上签了名,递给沈知微。她接过去,在申请人一栏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些证据够立案吗。”她问。
“够。行车记录仪的视频加上韩明远的陈述、周建国的证词、苏念父亲的目击证言,四条证据链相互印证。加上你父亲的手记、周建国的转账记录、顾承泽的情况说明,整个案子可以走完整的刑事追诉程序。”林予安把U盘收进保险柜,锁好,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她,“但有一件事你要想清楚。一旦正式立案,周建国也要被追诉。他是撞你父亲车的人。他作证只能减刑,不能免罪。”
沈知微把保全单折好收进书包。她站在桌前,目光落在林予安刚刚锁好的保险柜上。那里面装着父亲最后十分钟的影像,也装着她查了整整一个月才拼出来的真相。“周建国自己知道。他给我名单的时候就知道。他在拆解厂跟我说‘剩下的事你得自己走’——他知道最后一步走到哪里。”
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九点五十二分。距离韩明远原本要飞的航班起飞时间已经过去快一个小时了。顾深寒应该已经收到了她昨晚发给他的所有截图和材料。她给顾深寒发了一条消息:“证据保全完了。下一步走正式举报程序。你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回复来得很快:“我爸早上给纪检委打了电话。韩明远的案子今天上午正式移交给区检察院了。另外,老吴被找到了。昨晚有人把他送到了市局门口,他受了伤但还活着。他自己走进去报的案。”
沈知微把这条消息读了两遍。老吴被找到了。他被带走的那天晚上,她以为那是最后一面。但他自己走进去报了案。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把那条消息截了图,发给苏念。附了一句话:“你爸没事。老吴也找到了。剩下的事,交给法律。”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收好,拎起书包。林予安坐在电脑前面,正在把最后一页证据清单归档。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抬起头来,推了一下眼镜。
“今天下午我去一趟市检察院。”她说,“把全套材料递交上去。”
“我陪你。”
“不用。我想自己去。”
林予安看了她两秒,点了点头,没再坚持。沈知微推门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顶灯发出柔和的白光。她沿着楼梯走上去,推开法律援助中心的大门走到外面。雪已经停了,但地面上积着厚厚一层,被早晨的阳光照得发亮。空气冷而干净,吸进肺里像含了一口薄荷。她站在台阶上,把手插进口袋里,仰头看了一眼天空。云层正在散开,露出大片大片的蓝,阳光从云缝里直直地打下来,把雪地照得刺眼。
她的手机又震了。是那个匿名号码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短而干净,像一颗在冬天里被冻住的眼泪终于落在地上化开了:
“最后一步,在绕城高速南段27公里处。你父亲的墓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