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严校长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如同惊雷一般在操场上空炸响。
整个操场瞬间沸腾了。
物理卷子零分?
在这年头,哪怕是瞎蒙几个选择题,也不至于拿个零分啊!
原本已经绝望的李大嘴,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复活了。
她猛地跳了起来,指着谷雨大声嘲笑。
“哈哈哈哈!我就说嘛!这野路子出身的孩子,怎么可能个个都是天才!”
“原来是个偏科的废物啊!”
“物理考零分!这脑子里面装的是浆糊吧!”
王翠花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
“哎呀,这下可有意思了,霍家这六个孩子,五个进尖子班,一个去漏风的牛棚。”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娘养的,故意虐待孩子呢!”
周围的军嫂们也开始窃窃私语,看向谷雨的眼神中多了一丝幸灾乐祸。
主席台上,严校长痛心疾首地指着四娃的方向。
“霍四宝!你给我站出来!”
四娃背着他那个装着各种零碎零件的小帆布包,慢吞吞地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没有任何惶恐,反而带着一丝被打扰了思绪的不耐烦。
“严校长,你找我?”四娃仰起头,声音清脆。
严校长气得把那张零分卷子狠狠地砸在桌子上。
“你看看你写的这是什么东西!”
“试卷上让你阐述摩擦生热的原理,你画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磁铁和线圈干什么?”
“还有这道题,问你如果在冰面上拉雪橇需要多大的力,你竟然在旁边列出了一个什么空气动力学的推导公式!”
“你这是答题吗?你这叫胡说八道!不学无术!”
严校长越说越气,口沫横飞。
“我从事教育工作三十年,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态度特别恶劣的学生!”
“你简直是对科学的亵渎,对考试的蔑视!”
“按照校规,你这种冥顽不灵的差生,必须去后操场的平房教室,好好接受劳动改造,重新端正你的学习态度!”
严校长一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四娃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滔天大罪。
李大嘴带头鼓起掌来。
“严校长说得对!这种败类就该去牛棚里扫大粪!”
大宝双拳紧握,骨关节发出“嘎嘣”的脆响。
“你敢骂我弟弟是败类?我拧断你的脖子!”大宝怒吼一声,像头被激怒的小老虎一样就要冲上去。
二宝一把拉住大宝的胳膊,眼神冰冷如霜。
“大哥,别冲动,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落人口实。”
三妞心疼地抱住四娃,眼圈都红了。
五娃和六娃也纷纷挡在四娃的身前,像一堵坚不可摧的人墙。
四娃却轻轻拍了拍哥哥姐姐们的手,从容地看着主席台上的严校长。
“严校长,我的答案没有错。”
“是那张卷子上的题目太肤浅了。”
四娃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摩擦生热那种低级的能量转化,根本不值得我浪费笔墨去写。”
“我画的那个叫手摇式闭合线圈磁生电模型。”
“只要通过切割磁感线,就能产生源源不断的交流电,这种能量转化的效率,比你们课本上的那些东西高出不知道多少倍!”
四娃的一番话,听得在场的人一愣一愣的。
什么磁感线?什么交流电?
这对于七十年代初、大西北军区大院里的大多数人来说,简直就像是听天书一样。
严校长先是一愣,随后怒极反笑。
“荒谬!简直是荒唐至极!”
“大纲里什么时候教过你们这些东西?你从哪本闲书上看来的这些邪门歪道!”
“还敢在这儿大言不惭地给老头子我上课?”
“我告诉你,科学是要脚踏实地的,不是你在这儿信口开河就能糊弄过去的!”
严校长指着四娃的鼻子,严厉地下达了最后通牒。
“我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副师长撑腰,在我严克明这里,只认分数不认人!”
“零分就是零分!下午你就给我滚去牛棚教室搬桌椅!”
“如果不知悔改,我直接开除你的学籍!”
操场上鸦雀无声,谁也没想到这个新来的老校长竟然这么硬气,连霍副师长的面子都不给。
李大嘴得意洋洋地看向谷雨。
“谷主任,这下你没话说了吧?学校可是个讲理的地方,你总不能拿被服厂厂长的架子去压校长吧?”
一直沉默不语的谷雨,终于动了。
她缓缓拨开人群,步伐沉稳地走到四娃身边。
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没有愤怒,也没有羞恼,只有让人心悸的深邃。
“四娃,娘问你,你卷子上画的那个模型,你懂它的原理吗?”谷雨低头看着四娃。
四娃用力地点了点头,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娘,我不仅懂,那些零件全在我的脑子里,闭着眼睛我都能把它的运行轨迹画出来!”
谷雨摸了摸他的头,嘴角勾起一抹傲然的笑意。
“好,不愧是我谷雨的儿子。”
她转身,目光笔直地刺向主席台上的严克明。
“严校长,为人师表,首重传道受业解惑。”
“你口口声声说科学要脚踏实地,但你连我儿子卷子上画的是什么都看不懂,就武断地给他打零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