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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短手在算盘上拨弄得如同残影,“劈里啪啦”的算珠碰撞声清脆而急促。
仅仅过了不到三分钟,六娃就稳稳地按住了算盘。
“娘!算出来了!”
六娃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声音清脆得响彻整个院子。
“这个李叔叔不仅在布料上吃了两千块钱的回扣!”
“上个月十五号购买的一百斤机油,市场价是五毛一斤,他报销了八毛。”
“上个月二十号购买的两百捆缝纫线,他谎称是上海的高级货,每捆多报了两毛钱。”
“还有他用来运输货物的租车费,明明是后勤部的免费军用卡车,他却每趟都报销三十块钱的油费和人工费!”
六娃每报出一个数字,小李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等六娃把最后一笔账报完,小李的腿已经抖成了筛糠。
“总计,这个月他从厂里贪墨了四千二百三十五块六毛八分钱!”
六娃骄傲地仰起头,向娘亲汇报着战果。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老张头倒吸了一口凉气,四千多块钱!这在七十年代简直就是一笔巨款!
谷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银光闪闪的军刺,漫不经心地在指尖旋转。
“小李啊小李,你这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你是不是以为我怀孕在家养胎,这厂子就成了你提款的钱箱子了?”
小李吓得面无人色,终于崩溃地哭喊起来。
“谷厂长!我错了!我一时糊涂啊!”
“这布料的主意真的不是我想出来的!是向阳公社那个新来的保管员!是他主动提出来做高价条子平分利润的!”
“我也是受了蒙蔽啊!您看在我表叔是后勤处长的面子上,饶我这一回吧!”
面对小李的求饶,谷雨连一丝怜悯都没有。
“面子?你敢在我的厂子里挖部队的墙角,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有面子!”
“二宝!”
谷雨话音刚落,二宝已经拿着一个手摇式电话机跑到了院子里。
二宝熟练地拨通了保卫科的号码,声音冷静得像个小大人。
“喂?保卫科吗?我是霍副师长家的二宝。”
“对,这里有一只硕鼠。涉案金额超过四千元,涉及向阳公社多名人员串通倒卖军需物资。”
“麻烦你们立刻派人过来,带上明晃晃的手铐,这个人有潜逃和毁灭证据的风险。”
二宝条理清晰的报警,彻底击碎了小李最后的一丝幻想。
小李双眼一翻,竟然吓得直接晕死在院子的青砖地上。
老张头看着雷厉风行的谷雨母子,激动得老泪纵横。
“谷厂长!您这运筹帷幄的本事,简直比霍师长带兵打仗还要神啊!”
“不出这个院子,就把几百万流水的账目盯得死死的!”
不到十分钟,军区保卫科的人就开着吉普车赶到了。
荷枪实弹的战士像拖死狗一样把小李拖上了车,顺便封锁了他那张所谓的高价欠条。
保卫科长满脸敬畏地对谷雨敬了个军礼,表示一定会顺藤摸瓜,把向阳公社的毒瘤一起连根拔起。
危机瞬间解除。
谷雨慵懒地重新坐回藤椅上,仿佛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
到了十月底,年底结算期彻底结束。
谷雨凭借着这雷霆一击,彻底镇住了那些因为她怀孕而蠢蠢欲动的别有用心之人。
被服厂年底的利润惊人,给军区带来的分红不仅填补了后勤的窟窿,也让参与的军嫂们家家户户都过上了肥年。
小洋楼里的日子似乎又回到了温馨平静的轨道上。
然而,西北的天气总是变幻莫测。
十一月初的某个黄昏,天空中突然飘起了大片大片的鹅毛大雪。
寒风呼啸着卷过光秃秃的戈壁滩,气温在一夜之间骤降了十几度。
当大雪覆盖了红星军区的操场时,一声凄厉而激昂的军号声突然划破了黎明的宁静。
霍廷渊在凌晨三点披上了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眼神凝重地接起了桌上的保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