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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宝向来冷静的小脸上,此刻布满了极度的愤怒和绝望。
霍廷渊转头看去,只见二宝最宝贝的那本《共和国基础法典》封面已经被啃掉了一大半。
更可怕的是,书页上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童子尿的骚味。
“老九爬到了楼梯拐角,不仅尿了我的书,还把第二百三十一条给啃没了!”
二宝控诉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哭腔。
霍廷渊只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双腿一软,生无可恋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怀里夹着一个黑炭,腿上扒着一个哭鬼,面前还站着两个义愤填膺的大儿子。
堂堂铁血硬汉,此刻只觉得自己被这三个不会说话的爬行生物,彻底击碎了防线。
当年在死人堆里跟敌人拼刺刀,也没觉得有这么累、这么绝望过。
“吱呀——”
就在霍廷渊快要崩溃的时候,小洋楼的大门被推开了。
谷雨穿着一身干练的列宁装,手里提着公文包,大步走了进来。
当她看清客厅里这惨烈如同车祸现场的一幕时,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她那双锐利的眼眸里,此刻填满了对丈夫的调侃和心疼。
“哟,咱们家大名鼎鼎的活阎王,这是被敌军给全线包围了?”
谷雨走上前,熟练地从霍廷渊腋下接过变成煤球的老七,又拍了拍大宝和二宝的脑袋以示安抚。
霍廷渊如释重负地长出了一口气,仿佛见到了救星。
“媳妇啊,你可算回来了,这三个带枪的土匪,比猛虎师的王破虏还要难对付十倍!”
“再不换班,我就要申请去前线打仗了。”
谷雨笑着摇了摇头,刚准备让大宝去打盆热水给孩子们洗洗。
门外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砰!”
院子门被猛地推开,被服厂的后勤主任张嫂满头大汗、脸色惨白地冲了进来。
“厂长!不好了!出大乱子了!”
张嫂甚至连气都喘不匀,扶着门框剧烈地咳嗽着。
谷雨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属于特工主母的锋锐气场立刻释放出来。
“天塌不下来,把气喘匀了再说话。”谷雨的声音沉稳得像一块定海神针。
张嫂咽了一口唾沫,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厂里……咱们二号新建的恒温库房里,遭了耗子了!”
“不是几只,是成百上千只!乌泱泱的一大片!”
听到这话,霍廷渊也猛地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眉头紧锁。
谷雨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耗子进库房?我们的布料怎么样了?”
张嫂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里满是绝望。
“被咬了!咬坏了一大半!”
“昨天刚入库的那批准备用来做出口礼服的法式高定丝绸,上面全是老鼠洞和老鼠屎!”
“那可是下个月就要交货的军区外宾订单啊!要是完不成,这可是要上军事法庭的政治事故啊!”
此言一出,霍家小洋楼里刚才还温馨搞笑的气氛,瞬间降至了冰点。
一场巨大的危机,犹如这漫山遍野的耗子一样,毫无预兆地向霍家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