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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建国立刻将一沓厚厚的、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生产日志和考勤表,狠狠地摔在了王建军的脸上!
“王建军!这是你过去三个月的生产记录!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你敢说这是假的吗?!”
“全厂近千人,你的次品率永远是前三名!你的出勤率永远是倒数!你还有脸说你是老师傅?你就是厂里的一颗毒瘤!”
铁一般的数据,和白纸黑字的记录,像两座大山,彻底压垮了王建军所有的狡辩。
他瘫在地上,嘴巴张了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工人们,看着他的眼神,也从同情,变成了鄙夷和愤怒。
原来,这个天天喊着“为大家争取利益”的老前辈,竟然是这样一个只吃饭不干活的懒汉!
谷雨走到那匹被污染的布料前,拿起一把剪刀。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咔嚓”一声,将那块昂贵的布料,从中间一剪为二!
然后,她将那把剪刀,扔到了王建军的面前。
“这块布,废了。但是,红星厂的规矩,不能废。”
她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从现在开始,王建军,你被开除了。”
“你倒欠工厂的三千二百三十四块六毛钱,会从你家属的工资里按月扣除!直到还清为止!”
“念在你曾是烈士家属的份上,我不把你送去公安局。但是,红星厂,以及未来所有和红星厂有关的单位,将永不录用你和你任何沾亲带故的人!”
“现在,给我滚!”
最后三个字,谷雨几乎是吼出来的。
王建军彻底傻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谷雨竟然真的敢开除他!还用这种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狠辣方式!
“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元老!我要去军区告你!我要去市里告你!”他疯了一样地爬起来,想要去抱谷雨的腿。
谷雨嫌恶地一脚踢开。
两名早就等在一旁的保卫科干事,立刻冲上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王建军就往外拖。
“谷雨!你这个黑心的资本家!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王建军凄厉的咒骂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车间门口。
整个车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谷雨这番雷霆万钧、不留情面的手段,给彻底震慑住了。
他们看着地上的那堆废布,看着王建军被拖走的方向,心中所有的侥幸和观望,都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谷雨缓缓地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些之前跟着王建军起哄的老油条,此刻全都低着头,筛糠一样地发着抖,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有谁,对新制度有意见吗?”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无人应答。
“很好。”
谷雨点点头,然后走到一位一直埋头苦干,工位最整洁的女工面前。
“你叫什么名字?”
“厂……厂长,我叫刘芬。”女工紧张地站了起来。
“刚刚六娃算过,你是上个月全车间产量最高,次品率最低的工人。”谷雨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她从口袋里,直接掏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塞到了刘芬的手里。
“这是一百块钱。这个月的‘金牌工人’,提前发给你了。”
刘芬捧着那沉甸甸的一百块钱,整个人都懵了,随即,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了下来。
“谢谢厂长!谢谢厂长!”她激动得语无伦次。
全车间的工人,看着她手里的钱,眼睛都直了!
羡慕、嫉妒、后悔……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谷雨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杀鸡儆猴的“鸡”,杀了。
赏罚分明的“赏”,也赏了。
接下来,就看这群“猴”,该怎么表现了。
她转身离去,身后,是骤然响起的、比之前激烈十倍的缝纫机轰鸣声。
一场风暴,以最彻底、最决绝的方式,被强行平息。
红星厂的天,从这一刻起,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