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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法律层面我们存在分歧，那我们就来谈谈你们引以为傲的工业基础吧！”

德国裔技术总监弗兰克猛地站起身，将一份厚厚的文件狠狠摔在斑驳的会议桌上。

文件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激起了一层淡淡的灰尘。

弗兰克双手撑在桌面上，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傲慢。

原本被四岁半的霍二宝怼得哑口无言的环球集团团队，此刻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

林志远暗暗松了一口气，赶紧向后靠了靠，将主战场让给了这位重金聘请的德国技术专家。

会议室里那台老旧的吊扇依旧“吱呀吱呀”地转着，却吹不散此刻剑拔弩张的焦灼气氛。

弗兰克伸出长满金黄色汗毛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份英文评估报告上。

“谷厂长，我承认你们的‘冰蚕丝’面料确实有点意思。”

“但是，一项实验室里的技术，和能够进行大规模商业化量产的工业产品，完全是两码事！”

弗兰克操着一口生硬的英语，语气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意味。

“我昨天在你们的厂区外围转了一圈，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破旧的红砖厂房，满是泥泞的道路，还有那些穿着粗布工装、连最基础的静电防护都不懂的工人！”

弗兰克越说越激动，甚至夸张地挥舞起手臂。

“虽然听说你们引进了我们西德的设备，但在我看来，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先进的设备需要现代化的管理体系来支撑，需要高素质的产业工人来操作。”

“而你们这里，管理混乱得就像是中世纪的家庭作坊！”

“工人素质低下，毫无标准化作业的概念。”

弗兰克冷笑一声，目光扫过李建国那张已经涨得通红的脸。

“就凭你们这种生产环境，生产出来的产品根本不可能通过北美市场严苛的UL认证，更别提ISO国际质量标准了！”

“如果没有我们环球集团的‘驻厂监察’和专业的‘技术指导’。”

“你们这条生产线，在国际标准面前，就是一堆即将被市场淘汰的废铁！”

弗兰克的话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地扎在红星厂众人的心上。

李建国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你放屁！”

李建国指着弗兰克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我们的生产线是全省最先进的，我们的工人每天都在加班加点，次品率控制得比谁都好！”

“你一个连车间都没进过的洋鬼子，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李建国虽然听不懂太复杂的英语，但二宝在一旁同步进行的精准翻译，已经让他彻底出离了愤怒。

红星厂是李建国的心血，是他看着一步步从破产边缘走到今天的。

现在竟然被一个外国工程师贬低成一堆废铁，这让李建国怎么能忍？

弗兰克面对李建国的怒火，不仅没有退缩，反而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无知，总是伴随着狂妄。”

“这正是你们这些落后地区企业最悲哀的地方。”

弗兰克摇了摇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林志远也趁机帮腔，语气中带着施舍的意味。

“谷厂长，弗兰克先生的话虽然不太好听，但却是忠言逆耳。”

“北美市场的准入门槛极高，任何一点微小的瑕疵，都会引发灾难性的退货潮。”

“我们提出驻厂监察，完全是为了帮助红星厂建立符合国际标准的品控体系。”

“这是双赢的合作，谷厂长何必如此抗拒呢？”

林志远自以为找回了场子，眼神中再次浮现出那种买办特有的优越感。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谷雨，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谷雨端起搪瓷茶缸，轻轻抿了一口有些苦涩的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