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水龙头的哗啦声终于停歇。
五十多名军嫂,一个个把手洗得通红,甚至有人的手背都搓破了皮,这才战战兢兢地换上白大褂和工作鞋,走进了焕然一新的生产车间。
气氛空前紧张,没人敢交头接耳,甚至连呼吸都压抑着。
车间中央,五个硕大的不锈钢面盆一字排开。
里面装满了足足两百斤最顶级的富强粉。
在那个年代,这可是普通老百姓过年都舍不得多吃一口的精细粮。
白花花的面粉堆在那里,散发着诱人的麦香,简直比金子还精贵。
“开工!”
随着谷雨一声令下,军嫂们各就各位,开始了紧张而有序的揉面工作。
四娃改装的半自动机器轰隆隆地运转着,配合着人工的精细揉捏,一切看起来都完美无缺。
谷雨站在高处的监工台上,双手抱臂,冰冷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每一个操作台。
前世作为顶尖特工,她的观察力极其恐怖,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也逃不过她的眼睛。
二十分钟后。
负责三号面盆的军嫂孙兰香,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揉面是个重体力活,她搓得太起劲,额头上的汗珠眼看就要滴进面盆里。
孙兰香下意识地抬起手臂,用袖子擦了一把汗。
这一擦,不要紧。
但就在她收回手的时候,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案板边缘的一块抹布。
抹布“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孙兰香想都没想,顺手弯腰捡起了抹布,扔到了一边,然后两只手再次伸向了面盆,准备继续揉那一盆重达四十斤的白面。
“住手!!!”
一声如惊雷般的怒吼,骤然在车间上空炸响!
这声音太大,太冷,吓得所有军嫂浑身一哆嗦,手里揉面的动作齐刷刷地停了下来。
孙兰香更是吓得一个激灵,双手僵在半空中,茫然地抬起头。
谷雨大步流星地从监工台上走下来,一张脸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谷、谷厂长……”孙兰香咽了口唾沫,声音直打颤,“咋、咋了?俺没偷懒啊,俺这盆面马上就揉出筋道了……”
“你刚才干了什么?”
谷雨走到她面前,目光死死盯着她的双手。
“俺……”孙兰香一脸懵逼,“俺就擦了个汗,然后抹布掉了,俺捡了一下抹布……”
“捡完抹布,你洗手了吗?”
谷雨的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渣。
“没、没啊……”孙兰香有些委屈地缩了缩脖子,“那抹布本来就是擦案板的,掉地上也就一秒钟,俺马上就捡起来了,手又没弄脏……”
“而且,俺们农村人,真不讲究这些,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她话还没说完,谷雨猛地转头,看向不远处的保卫干事。
“去,把后院那个装泔水的大铁桶,给我提过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提泔水桶干什么?
孙兰香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不到一分钟,保卫干事提着一个散发着酸臭味的大铁桶走了进来,重重地放在了三号操作台旁边。
谷雨指着孙兰香面前那个硕大的不锈钢盆,面无表情地下达了命令。
“把这盆面,给我全部倒进泔水桶里。”
轰!
这句话犹如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车间里炸开了锅!
“啥?!”
孙兰香凄厉地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护犊子的老母鸡一样,猛地扑在面盆上,死死地抱住。
“不行!不能倒啊!”
孙兰香的眼泪瞬间决堤,哭得声嘶力竭。
“谷厂长,这可是整整四十斤的富强粉啊!这是精粮啊!”
“俺们一家五口人,半年都吃不到这么多白面!你这要是倒进了泔水桶,那是作践粮食,是要遭天打雷劈的啊!”
不光是她,旁边的老嫂子们也全都急眼了。
钱大妈赶紧冲出来,一把拉住谷雨的袖子,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谷厂长!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钱大妈急得直抹眼泪:“兰香是不懂规矩,她捡了抹布没洗手,俺代她给您道歉!俺让她重新去洗三遍,不,洗十遍!”
“可这面是无辜的啊!这面金贵着呢,一点泥都没沾上,怎么能当泔水倒了呢?”
“您要是嫌脏,这盆面俺们自己留着吃,俺们绝不拿去卖!您从俺们的工钱里扣,行不行?千万别倒啊!”
几十个军嫂纷纷点头附和,一个个眼眶通红。
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对这些穷怕了的女人来说,粮食就是命!
让她们亲手把四十斤白面扔进泔水桶,比用刀子割她们的肉还要残忍!
面对跪在地上苦苦哀求的钱大妈,面对抱住面盆嚎啕大哭的孙兰香。
谷雨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松动。
她的眼神,犹如西伯利亚的寒流,冷酷、决绝、不容置疑。
“我再说最后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