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缝纫车间的大院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冷风吹得地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簌簌作响,像是在嘲笑她们的无能为力。
王翠花跪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谷厂长,这几百件料子,那可是咱们服务中心最后的一点底子了啊……”
她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充满了深深的自责。
“都怪我没用,人家给啥图纸我就照着做,也没长个心眼。”
“现在几千块的成本全砸在手里,不仅没给姐妹们赚到钱,反而把咱们的厂子给拖垮了!”
“我没脸见大家,更没脸见您啊……”
周围的军嫂们也跟着偷偷抹眼泪。
她们不怕吃苦,不怕熬夜,就怕这种付出了全部心血,却被人当成破烂踩在脚下的屈辱感。
那种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自信,瞬间被现实击得粉碎。
“起来。”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走上前,一把将王翠花从地上拽了起来。
“哭什么?天塌下来有我顶着,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掉眼泪。”
谷雨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军嫂,那锐利的眼神,像是一团火,要将她们心中的阴霾驱散。
“你们记住,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错。”
“你们的走线很直,裁剪也很用心,作为裁缝,你们已经做到了最好。”
谷雨弯下腰,捡起那件被嫌弃的儿童罩衫,在众人面前抖开。
“但这衣服,确实卖不出去。”
军嫂们一愣,刚刚止住的眼泪又要在眼眶里打转。
“知道为什么吗?”
谷雨将衣服举高,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所在。
“这领子,是六十年代列宁装的改版,死板,僵硬,勒脖子。”
“这袖子,是老式的直筒袖,孩子穿上像个小老头,一点朝气都没有。”
“布料是好的的确良,做工也是一流的,但这款式,早就被时代淘汰了!”
谷雨将衣服扔在桌子上,语气冰冷而清醒。
“人家骂我们土,骂我们是乡下人,我们憋屈,但我们必须承认,这款式,就是土!”
“我们以为自己是在埋头苦干,其实不过是在闭门造车。”
“如果我们不能打破这种陈旧的思想,就算做出一万件,也依然是别人眼里的‘破烂’!”
一番话,说得军嫂们哑口无言。
她们看着桌上那件灰扑扑、死气沉沉的罩衫,不得不承认,谷雨说得全中要害。
可认清了现实又怎样?
“谷厂长,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王翠花抹了抹眼泪,满脸的迷茫。
“图纸是他们给的,咱们只会做,也不会设计啊。”
“这几百件成衣,总不能全烧了吧?”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气氛再次降至冰点的时候。
“确实太丑啦。”
一声清脆稚嫩,却带着几分嫌弃的童音,突兀地在院子里响起。
众人转头看去。
只见四岁的三妞,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子门口。
她今天穿着一件谷雨特意为她定制的背带裤,背着一个小巧的牛皮画板挎包。
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正盯着桌上那件老气横秋的罩衫,小嘴不满地撅得老高。
“三妞?你怎么来了?”王翠花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三妞没有回答,而是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走到了桌子前。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摸了摸那件罩衫的面料。
“妈妈,这布料其实很好呢,滑滑的,透气。”
三妞仰起头,看着谷雨,眼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芒。
“只是被那些笨蛋大人,剪成了很难看的样子。”
在场的大人们被一个四岁的奶娃叫作“笨蛋”,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但接下来,三妞的动作,却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唉,真是浪费好东西。”
三妞像个老气横秋的小大人一样叹了口气。
她熟练地从自己腰间的小挎包里,掏出了一把小巧的剪刀,以及一盒五颜六色的针线。
然后,她毫不犹豫地,一剪刀铰在了那件罩衫死板的领口上!
“咔嚓!”
清脆的剪刀声,让王翠花吓得魂飞魄散。
“哎哟我的小祖宗!这可不能剪啊!本来就卖不出去,剪坏了连布料都报废了!”
王翠花惊呼着就要上前阻拦。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