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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阴霾未散。
红旗食品厂锈迹斑斑的大铁门内,气氛剑拔弩张。
近百名原管理层和“老油条”骨干,死死堵在厂房车间的大门前。
为首的,是原红旗厂的副厂长,赵德海。
他手里掐着半截大前门香烟,斜着眼睛看着门外,满脸都是有恃无恐的冷笑。
“都给我听好了!”
赵德海冲着身后的人大声叫嚣:“那个姓谷的女人以为拿着省里的红头文件,就能对咱们指手画脚?”
“做她的春秋大梦!”
“这厂里的德国压片机,除了咱们技术科的几个人,谁会开?”
“今天她要是敢来,不给咱们涨工资、不保证咱们的官职,咱们就让她看着一堆废铁干瞪眼!”
“对!跟她干到底!”
“一个当兵的家属,懂个屁的工厂管理!”
一群老油条群情激愤,手里挥舞着扳手和铁棍,俨然把这里当成了他们的独立王国。
而在外围,五百多名普通工人面带忧色,却敢怒不敢言。
他们想干活,想拿工资。
可赵德海这些人在厂里作威作福惯了,谁也不敢去触这个霉头。
“轰隆隆——”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车领着两辆大卡车,如同一把利剑,生硬地撕开了厂门外的寂静。
车门打开。
谷雨一身黑色修身风衣,踩着战靴,带着凛冽的杀气,大步走下车。
她的身后,左边是神情冷酷的四岁二宝,右边是摆弄着魔方的四娃。
再往后,是钱大妈、孙兰香等十几个系着红围裙的“兵妈妈”核心骨干。
“谷厂长来了!”
工人们一阵骚动,下意识地让开了一条路。
谷雨径直走到车间门前,隔着十步远,冷冷地看着赵德海。
“怎么?”
谷雨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彻骨的寒意:“这是准备给我这个新厂长,来个下马威?”
赵德海扔掉烟头,一脚踩灭,皮笑肉不笑地迎了上来。
“哎哟,谷厂长,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我们这是在给您提点合理化建议。”
赵德海挺直了腰板,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威胁:“您接手厂子,我们欢迎。”
“但我们这帮骨干,要求工资翻倍,而且原来的职务一个不能动。”
“否则……”
他回头指了指那几台庞大的进口冷链压片机。
“否则,这些洋机器一旦‘不小心’出了什么毛病,那可就没法生产了啊。”
赤裸裸的威胁!
拿着厂里的机器,要挟新老板!
钱大妈在后面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敲诈!国家给你们发工资,你们就是这么干活的?”
“你个包饺子的老娘们懂什么!”
赵德海鄙夷地瞪了钱大妈一眼,“这里是现代化工厂!不是你们那破落的家庭作坊!”
“离了我们,这机器就是一堆废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看向谷雨,想知道这位铁腕女厂长会如何应对这致命的“技术要挟”。
然而,谷雨却笑了。
那笑容里,充满了嘲弄、蔑视,以及看待死人般的冷酷。
“废铁?”
谷雨微微偏头,看向身旁还在拧着魔方的四岁神童四娃。
“四娃,他说那是废铁,你觉得呢?”
四娃停下手中的魔方,抬起头,嫌弃地看了一眼那几台德国机器。
“妈妈,这台德国1978年产的初级压片机,传动轴齿轮磨损超过百分之四十,冷却管路存在严重漏氨风险。”
“别说当生产主力了,在我的图纸里,它连当废铁回炉重造都不够格。”
稚嫩的童音,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赵德海的脸上。
赵德海恼羞成怒:“小兔崽子胡说八道什么!这可是进口货!你们会开吗你们!”
“四娃。”
谷雨根本懒得搭理他,直接下令:“三分钟,让这堆破铜烂铁转起来,顺便,给他们升个级。”
“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