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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祖宗?”
谷雨听到刘司令这句话,眉头微微一挑。
偌大的会议室里,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古怪。
刚才还激昂万分的将领们,此刻听到“后山”两个字,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刘司令叹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抽了一口。
“那是十二个老兵。”
“抗日战争那会儿,他们是咱们西北军最精锐的骑兵连。”
“打小鬼子,那是拿命填出来的。”
刘司令的眼眶微微发红,声音也变得沙哑。
“全连一百二十号人,打到最后,就剩下他们十二个。”
“没一个囫囵的!”
“瞎眼的,断胳膊的,缺腿的……”
“退下来后,他们无家可归,军区就把后山那个废弃的军马场拨给了他们,让他们在那儿养老。”
刘司令抬起头,深深地看了谷雨一眼。
“谷厂长,那群老伙计脾气臭得很!”
“他们把马场当成了最后的家,把那些退役的伤残军马当成了亲战友。”
“这些年,不是没人打过后山那块地的主意。”
“但只要有人敢提拆马场,他们就敢拿着当年砍小鬼子脑袋的生锈马刀,跟你玩命!”
刘司令夹着烟的手指了指窗外。
“连我这个司令员去了,都不好使!”
“这也就是我刚才说,地我能批,但你未必拿得下来的原因。”
寂静。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满脸不屑的赵大强,此刻也闭上了嘴。
那是一群真正的民族脊梁,谁敢去动他们?动了,那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李建国咽了口唾沫,冷汗都下来了。
他拉了拉谷雨的衣角,声音发颤。
“厂长……要不,咱们换个地方?”
“这要是真闹出点什么流血冲突,咱们红星厂的名声可就全毁了啊!”
“换地方?”
谷雨冷笑一声,猛地转过身。
“全西北,除了后山,哪还有现成的三万亩连片平地,而且还自带水源?”
“时间不等人!”
“那十个亿美金的订单,悬在全厂一万多口人的脑袋上!”
谷雨直视着刘司令,眼神中没有丝毫退缩。
“刘司令,批条您给我开好。”
“这块地,我谷雨,今天必须拿下!”
……
下午两点。
西北风卷着刀子般的雪粒子,狠狠地刮在脸上。
通往军区后山的盘山土路上,三辆军用吉普车正艰难地颠簸前行。
打头的那辆车里。
霍廷渊一身戎装,脸色铁青地坐在副驾驶上。
“媳妇,你就不该来!”
霍廷渊转头看着后座的谷雨,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帮老兵我都听说过,脾气倔得像石头,认死理!”
“待会儿要是真起了冲突,你和六娃退到我身后,我让警卫连直接强行接管!”
霍廷渊说着,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护妻狂魔的属性,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管什么活祖宗不活祖宗,谁敢动他媳妇一根头发,天王老子他也敢拔枪!
“不行。”
谷雨坐在后座,怀里抱着穿着厚厚棉袄、像个球一样的四岁六娃,声音冷冽。
“这是开发,不是剿匪。”
“动了枪,性质就变了。”
就在这时,司机猛地一脚刹车!
“吱——”
轮胎在冰雪路面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师长!路被堵死了!”司机惊呼。
众人抬头看去。
前方的风雪中。
通往废弃马场的必经之路上,横七竖八地堆满了巨大的圆木和拒马。
而在拒马后方。
赫然站着十几个穿着破旧发白的旧式军大衣的老人!
寒风如刀!
他们站在风雪中,身躯佝偻,甚至有人还拄着木拐。
但他们的脊背,却挺得像标枪一样直!
每一个人的手里,都紧紧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甚至砍出了缺口的马刀!
哪怕身体残缺,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浓烈杀气,依然让周围的空气都降至冰点!
“停车!”
霍廷渊暴喝一声,踹开车门就跳了下去。
哗啦啦!
后面两辆车里的十几名全副武装的警卫连战士,也立刻跳下车,端起了手里的步枪!
“都他娘的别动!”
拒马后面,一个脸上带着一道恐怖刀疤、断了一条左臂的老头,猛地上前一步。
他单手举起那把沉重的马刀,刀尖直指霍廷渊的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