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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外很快架起行刑凳。
棍子一下下落下来,声音沉闷、急促。
王武起初还咬着牙不吭声,打到第十下,终于没忍住,闷哼出声。
待二十棍打完,他的臀腿早已皮开肉绽,整个人趴在凳上,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两个亲卫上前,将人半拖半架,往牙军营地抬去。
整个牙军的几个营指挥使都看见了,无人上前。
王武被抬进营房,趴在铺上,额头上全是汗,嘴里断断续续地骂着:
“老子…老子招谁惹谁了……”
他自觉冤屈。
他不是没喝过酒,可这牙军里的老人,哪个没喝过酒?
至于酒后?都快三更天了!哪来的强买强卖?!骂人倒是有……
可他不服!!
到了夜里,李进来了。
他掀帘进来时,见王武趴在铺上,后臀到腿根全用布条缠着,渗出来的血把布条染得暗红。
李进脸上露出惊色,上前道:“王兄弟,你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你打成这样?”
王武抬起头,见是李进,竟把脸别了过去。
“是不是那个姓氏的?”李进又问了句。
王武咬着牙,闷声开口:
“某什么也没干。就喝了几顿酒,便让那副使寻个由头,打了二十军棍。”
他越说越气:“军中喝酒的人多了,就某该挨这二十棍?!”
“肯定是有奸人,到他跟前告刁状!”
李进听了,也是一脸愤色。
“我也听说了。”他压低声音,“是那张霸、刘黑子,早早投了氏叔琮。”
“说不定,昨夜就是他们趁你喝醉了,跑去副使帐里告的状。说你目无军纪、拉帮结派。”
王武听了,眼睛顿时红了。
“老子在城头跟人拼刀子时,那两个狗娘养的还不知在哪儿呢!现在倒来诬陷老子了!”
他声音嘶哑,恨不得现在就爬起来跟那两个狗东西拼命。
李进连忙按住他,一副替他不平的模样:
“王兄弟先消消气。你这伤不轻,先养着,其他事等好了再说。”
他顿了顿,又叹了一声:“说来说去,还是某害了你。”
“那姓氏的自恃资历老,仗着在大王跟前有几分脸面,不把我阿兄放在眼里,你又跟我走得近,他自然要拿你出气。”
王武冷哼了声,没再接话,眼底却露出怨毒。
李进没多待,又安慰了几句,便起身出了营房。
走到外头,他脸上那副愤愤不平的神色便褪了。
随后,慢悠悠地往自己营帐走去。
此后一段时日,李进继续在各营间出入。
他出手阔绰,又讲义气,三天两头在城里寻些好酒好肉,请几个营指挥使吃席。
一些原本对李氏兄弟心存疑虑的沧州旧将,也都放下了戒心,觉得这个李节帅的族弟确实不错,豪爽、没架子。
一来二去,李进在牙军里的人缘竟是不错起来。
而氏叔琮那边的亲信仍占多数。
除了张霸、刘黑子那几个投过去的,还有氏叔琮上任时安插的那一大批人。
再后来,李仲穆又借“清剿溃匪”的名头,将牙军各营的兵卒陆续抽走了部分,先后出城。
这些被抽走的人,回来之后便被重新编排,塞进了各营的空缺里。
明面上是为了补充兵力,实际上,李进和秦虎早悄悄将其中不少老卒,换成了从洺州一路跟来的自家人。
几次抽调后,人心便大不一样了。
左营、中营渐渐向李仲穆这边靠拢。
两人麾下亲信渐渐在军中形成“左、右”,平日里看着倒还太平,可一到分派粮饷、调拨军械这等事上,免不了你争我抢。
时间一长,沧州城里便有了一句传言。
“节度统左,副使统右。沧州节度,左右牙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