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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两军拔营
为尽快抵达关中,大军除去朝食、餔食外,便只有晚上扎营时休息。
一日下来,少说也走四五十里。
头两日还好,义昌兵行军素来整肃,前队后队首尾相顾,并不落队。
单廷珪在前开路,李进押后,秦虎掌亲卫往来巡视,一路稳稳当当。
魏博那边就难看多了。
一万军卒走在前面,队形却显得松散。
遇到道路稍狭窄的地方,前队走得快的已出去几里,后队还磨磨蹭蹭待在原地候着,中间空出一大截。
到了朝食,两军各自埋锅造饭。
义昌兵按队来分地方。
魏博那边亦是显得杂乱了些,隐隐间可见一群人分成几大块区域。
不远处,李仲穆看得眉头直皱,这伙军卒除了蛮横跋扈更甚,他实在没看出来跟其他藩镇镇兵有什么区别。
到了第三日夜里,大军扎营。
两军营地隔着些距离,魏博兵在西,义昌兵在东。
李仲穆巡视了一遍营防,便回到帐中歇下。
连日行军,他也有些累了,倒在榻上不多时便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响。
李仲穆素来警醒,瞬间抓起一侧横刀,翻身坐起。
他侧耳听了听,动静不大,便披了件外袍往外走。
帐门口两名亲卫正守着,见他出来,忙叉手行礼:“节帅!”
李仲穆摆了摆手,沉声道:“把都虞候叫来。”
不多时,当值都虞候一路小跑过来,到了跟前叉手道:“节帅!”
李仲穆指了指营栅方向:“外面什么动静?”
那都虞候恭敬回道:“节帅,是魏博那边的牙兵,从他们营后绕出来的,往南边去了。”
李仲穆皱眉:“大晚上他们不睡觉做什么?”
都虞候迟疑了下,才道:“看方向……像是去附近的村子。”
说到这儿,李仲穆已经能猜到是什么事了。
“多少人?”李仲穆问。
“少说也有百来个,分了好几股。”都虞候道,“咱们营栅外头有巡哨的弟兄看见了,没拦,毕竟不是咱们的人。”
李仲穆摆了摆手:“知道了。让巡哨的弟兄把眼睛睁大些,别让魏博那边的人摸进咱们营来。别的,不用管。”
“诺!”
此后数日,夜夜如此。
义昌兵巡哨的弟兄渐渐也见怪不怪了,远远看见魏博营后有人影往南边摸,便当没看见。
只有一次,几个牙兵喝多了酒,走岔了路,摸到义昌营栅外边来了,被巡哨的义昌兵拿住。
李仲穆第二天一早命人把人交给罗绍威,罗绍威脸色难看得很,终是把人领走了。
可此后这般行径也是没有消停。
又过了两日,大军行至濮州以西。
这天夜里,李仲穆正在帐中看舆图,亲卫忽然入内禀报:“节帅,帐外有人求见。”
李仲穆头也没抬:“谁?”
“那人说不便通名。”
李仲穆抬起头,“带进来。”
“诺!”
帐帘一掀,进来一个穿着义昌兵卒服饰的汉子,身形中等,头压得极低。
待他抬起头来,李仲穆才认出是臧延范——换了义昌军的衣裳,脸上还抹了点灰。
臧延范快步上前,叉手行礼:“太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