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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深夜
数百里外,凤翔,岐王府。
堂上高居首位面狭颧耸、眼细者正是岐王李茂贞。
左右两侧坐满了岐国文武。
今夜是场军议,只核心十数人聚在堂内。
左首第一位是静难军节度使杨崇本,或者说李继徽。自再度归附李茂贞后,他便改回了李继徽之名。
右首第一位,面容倒是普通,唯有服饰与关中差异颇大——蜀将王宗弼。
血诏传遍天下已有几月,李茂贞响应血诏发了檄文,李继徽更是第一个跳出来要“共诛逆贼”的。
可檄文归檄文,真到要动兵的时候,各镇的反应反而微妙起来。
“报!”一名亲卫快步入堂,单膝跪地行礼,“探马回报,朱友裕已率军抵达同州,前锋及中军人马几万,扎于城北。”
“后续各镇兵马仍在陆续抵达,实数不详。”
话一出口,堂内顿时躁动起来,文武官员们低声议论,大多脸色并不好看。
原因无他——上一次朱温攻打凤翔,差点就把岐国灭了。
围城几月里,城内饿死的人说是堆积如山都不为过。最后还是李茂贞杀了宦官、向朱温服软,才得以喘息。
可岐国,至今没缓过劲来!
李茂贞扫过堂下,脸色诡异的平静。
堂下,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个文官忍不住开口:“大王,朱友裕五万兵临同州,距凤翔不过数百里。若其长驱直入……”
话没说完,李继徽便拍案而起。
“怕什么!”
堂内顿时一静。
如今的岐国,李继徽麾下邠州精骑已是明面上最能打的一支队伍。
如今开口,自然无人敢驳!
“来的又不是朱温,不过是他儿子,有什么好怕的?”
李继徽扫了一圈堂内,目光在几个方才议得最凶的文官脸上停下,那几人纷纷低头避让。
“朱友裕不过一个小郎罢了。”李继徽语气轻蔑,“当年朱温征讨朱瑾,他一道而去,追敌不利,差点被砍了脑袋。”
“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本事?”
“如今朱温让他出来挂帅,岂不是小觑我关中诸镇吗!”
话落,他扫视众人,一时间诸多人看得“说动”。
忙称:“是啊,是啊!”
李继徽见此朝李茂贞叉手:“大王!朱友裕远来疲惫,营寨未稳,大军又是诸多藩镇混合,一时调度不易。”
“某愿率邠州精骑前出美原,突袭同州!只要大王凤翔出兵呼应,某有把握撕开他的营防!”
这话说得底气十足。
李继徽是真想打,他手下精骑已经在美原集结,斥候日夜盯着同州大营。
在他看来,朱友裕一个被亲爹冷落多年的郎君,带着数镇拼凑起来的兵马,粮道又长,焉能不胜?
何况此次联军是他最先提议的,不战就散了,他实在不甘心。
堂内另一侧,蜀国将领王宗弼,全程低头,端着茶盏浅饮。
有岐国官员看他,他就当没看见。
开玩笑,大家喊喊口号罢了,真要打了,先对付的是你们岐国,又不是蜀国。
蜀道千里,粮草转运的耗费比出兵都小不了,王建才不干这赔本买卖。
李继徽说完了,目光灼灼地看着李茂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