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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洛阳这边风起云涌的时候,同州城外,粮道营寨里的日子可谓舒坦。
李仲穆驻守在此已有月余了。
平日里督着骑兵沿粮道巡哨、轮班值守,不时和袁象先吃饭闲话,过得自在。
每日伙食更是极好。
羊肋排、酱肉不断,李仲穆这月来,吃得肚皮都圆了些。
这日,正值朝食,李仲穆坐在帐内,面前一案羊排刚端上来,还冒着热气。
他抓起一块,大口撕咬,油顺着指缝淌下。
恰在此时,帐帘一掀,一名亲卫快步进来,叉手禀道:“节帅,大郎君遣人来,请您去一趟中军大帐。”
朱友裕可有日子没找他了,半月多前大军便已集结好了,却迟迟没有动静。
莫非有了战事?李仲穆暗道。
随后把手里半块羊排往案上一搁,擦了擦手,起身便往外走。
秦虎赶紧把外袍递上来,李仲穆一边披一边翻身上马,带了几名亲卫往同州城北的大营赶去。
到了中军大帐前,验过腰牌,解刀入内。
朱友裕坐在案后,一身便服,案上摊着舆图。
见李仲穆进来,抬了抬手:“坐。”
李仲穆叉手行了礼,在下首坐了。
朱友裕开口:“父王领兵北屯永寿,南至骆谷。”
李仲穆一听,脑子飞转。
永寿在关中西北,骆谷在西南,这一条线从西北拉到西南,正对着凤翔和邠宁的方向。
他当即开口:“大王这是要和岐国干起来了?”
朱友裕却摇了摇头,手指在舆图上永寿、骆谷之间划了一道:
“父王亲至,凤翔李茂贞、邠宁李继徽无一处出兵。”
李仲穆看着舆图,心下盘算。
朱温亲率大军压到最前线,李茂贞和李继徽连面都不敢露,说明岐国的底子确实被打残了。
可既然如此,朱温又何必亲临?
数万兵马,人吃马嚼的都不是一个小数目,何况若仅仅只是朱友裕在此,说不定还能诱敌出城而战。
难道自己忘了什么事?
他正想着,目光无意间扫过朱友裕的案头。
案角摆着一副碗筷,碗里的饭只动了几口,菜也剩了大半。
那碗饭已经凉了,油花凝在碗沿上,一看就没怎么吃。
李仲穆眉头一皱:“大郎君近日食欲不好?”
朱友裕低头看了眼案上的碗筷,语气随意:
“这几日军务繁杂,又加上先母……”
话未说尽,李仲穆本欲宽慰。目光却又不自觉落在了朱友裕脸上。
面色红润,中气也足,可案上那碗饭,分明是没动几口的。
若是军务操劳,加上丧母之痛,脸色会这么好看?
他斟酌了下措辞,开口:“大郎君一人系全军安危,还是该多看看。”
朱友裕笑了笑:“何必多虑。”
李仲穆没废话,只道:“某去唤军医来。”
朱友裕还没来得及拦,李仲穆已经起身朝帐外走了。
秦虎在帐门口候着,李仲穆吩咐道:“去,把随军医官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