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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绍威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喝：“谢节帅赏！”

这一声起了头，周遭几千牙兵齐齐跟着高喝。

“谢节帅赏！”

“谢节帅赏！”

声音透着欢快，外出不战，归家还能重赏，可不欢快吗。

至于罗绍威的不快就没几人看见了……

下一瞬，他猛一夹马腹，带着亲卫穿过街巷，往节度使府方向去了。

身后牙兵们的笑声渐渐远了……

回到府中，罗绍威翻身下马，甲叶哗啦作响。

他大步往内院走，刚过院门，便看见廊下站着两人。

长子罗廷规一袭青袍，脸色还是那副苍白模样，见他回来，快步迎上来，恭敬开口：“父亲。”

罗绍威脚步没停，径直往里走，哪怕廊下一声“阿翁”传来。

罗廷规跟在后面，末了，又侧过身，对身侧那人低声说了句：“你先回去吧。”

廊下灯影里，一个身材丰腴、面容温婉的女子站着，正是朱婉宁。

听罗廷规这么说，她轻声道了句“好”，转身沿廊下离开了。

罗廷规这才跟进去。

可他进了内院，便看见私库的门已经开了，罗绍威站在库门口，几个心腹亲卫正举着灯往里照，库里堆着的箱笼已经搬出来几只，摆在廊下。

“父亲？”罗廷规不解。

罗绍威转过身来，语气压着火：“他们要某重赏！”

罗廷规一惊，卸甲的钱可是都备好了的，这会儿竟还要？

看着父亲那阴沉的脸，他心底忽然也生出了和父亲一样的感受。

罗绍威没在这事上多说，话锋一转，问：“这段时间，她怎么样？”

罗廷规一时没回话。

罗绍威语气寒了下来：“你心软了？”

“也罢，药不用给她服了。”

罗廷规连忙开口：“父亲——”

罗绍威这才回了句：“朱友裕死了。”

罗廷规一惊。

“所以眼下她不能死。”

罗廷规愣在那里，尚在消化这个消息。

罗绍威神色沉凝，之前给朱婉宁下药，是要让她慢慢“病逝”，再在这个时间内寻找盟友。

没错，罗绍威并不信任朱温，否则他又何须一再委托李仲穆呢？

他早有了打算，到时候，借办丧事的名义让外面的人入城！

可朱友裕一死，事情就变了。

前脚张惠病逝，紧跟着朱友裕又“病逝”，这下子要是朱婉宁再“病逝”，朱温会怎么想？

他还不想往刀口上撞！

罗廷规问：“那怎么办？不动手了吗？”

罗绍威侧头，盯着他开口：“你之前不是不愿动手吗？”

罗廷规没接这话。

他之前确实不愿意，朱婉宁嫁过来这几年，温婉恭顺，挑不出什么毛病。

二来，一旦决定行事，不知需冒多大的风险？！

因为父亲的意思是，斩尽杀绝啊……

罗绍威见他沉默，反倒有些欣慰：“你能想明白就好。”

倒不是罗廷规想得有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