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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姜哲三人终于将那段旋律拼完了。
完整的版本录在林予歌的手机里。
三个人蹲在院角轮着听了一遍又一遍,苏砚辞的词也终于填完了最后一笔。
旋律温暖舒缓,节奏像踩三轮车那样一摇一晃的,不急不慢,却莫名地让人心里发烫。
林予歌听完最后一遍的时候,眼睛亮得有点过分。
这才是他想要创作的作品,而不是那些情情爱爱。
苏砚辞没有说话,但他把笔记本翻到新一页,认真地把整首词工工整整地抄了一遍,抄完之后又看了几秒,才慢慢合上。
姜哲蹲在两个人中间,腿又麻了。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膝盖,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全黑的天色,又看了一眼远处田埂上零星亮着的几盏灯。
他说:“明天一早,用这首歌去帮李老伯卖菜。”
“菜能卖多少,不好说。”他顿了顿,“但要是加上这首歌,至少能让人停下来看一看。”
五人已经和那位老人约好了,明天一早去景区外摆摊。
毕竟他们现在浑身上下清洁溜溜,肯定要想法子赚钱了。
第二天清晨,又是一早。
五人早早起床,先是从田地里采下新鲜的青菜,清洗干净后放进准备好的泡沫盒中。
出门前,陆嘉衍跑到狗屋前面蹲下来揉了揉小白的脑袋:“我们出门啦,拜托你看家啦。”
小白摇着尾巴舔了舔他的手,很认真地“汪”了一声,像是在回复“交给我吧”。
五个人把青菜装好、乐器和扩音器搬上面包车,出发去接李老伯。
他们可是约好一起去天佬山卖菜的。
到李家院子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李老伯已经等在门口了,脚边放着两个担子,装得满满当当——青菜、小葱、几把香菜,还有一小筐刚摘的豆角。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蓝布褂子,洗得发白,但熨得平整。
看到他穿成这样,姜哲心里动了一下。
陆嘉衍第一个跳下车,露出招牌的阳光笑容,喊了一声:“李爷爷!早!”
李老伯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早,早。你们也早。”
三轮车坏了,今天他本来想挑着担子去景区的,但这群年轻人坚持要送他过去。
说是顺路,但孩子们的善意,他又如何不懂。
几人帮着把两担子菜搬上车。
李老伯坚持要坐后面,被陆嘉衍和姜哲连推带劝地塞进了副驾驶座。
沈聿特意将车子开慢一点,嘴上说“让爷爷帮指路”,其实就是让老人坐得舒服些,不那么拘谨。
车子沿着村道往天佬山开。
路不算好走,弯多坡多,但沈聿开得稳当。
李老伯坐在副驾驶上,腰板挺得笔直,眼睛盯着前方的路面,不时报一下方向:“前面那个路口左拐……对,顺着这条道一直开就行……”
他不敢碰车里的任何东西。
座椅不敢往后靠,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连车上遮阳板上的那个GoPro都不敢多看一眼。
但确实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姜哲坐在后排,看着老人的侧影。
晨光从车窗外面照进来,落在老人花白的头发和被晒得黝黑的颈侧,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被他咽了回去。
车开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天姥山景区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现在是六点多点,天姥山的景区都还没有开门。
但已经来了不少人,不是游客,而是附近村子的村民,都是拿着山货来这里售卖的。
景区为了方便管理,还专门划出了一块地方当作农货市场,等于是对当地民生的一份支持。
平时没有大集时,李老伯便会来这里,远点是远点,但这里的游客和村民也会顺手买点他的菜,也能赚点钱。
几个人按照指示,来到了市场区,找了一块地方。
这里没有固定位置,摊位都是先到先得,虽然也有过争执,但景区安保人员都会出面调解,如果闹得太厉害,会被禁止进入。
大家都是为了赚钱,和气生财,也不会轻易得罪人。
他们来得不算晚,但却也有不少摊子支起来了。
都是当季山货——野菜、鲜笋、土鸡蛋、自己晒的干菜。
天佬山不算什么名山,海拔不高,但九曲十八弯的溪流很出名。
上游有瀑布,中游能漂流,下游是一大片宽阔的河滩。
景区在河滩边上辟了几片安全亲水区,供游客踩水、捞鱼、搭帐篷。
夏天一到,很多城市人拖家带口过来避暑纳凉,搭个天幕、支个烤架,一待就是一整天。
游客进景区之前大多会先来逛一圈,买点新鲜食材带进去烧烤或煮汤。
李老伯平时没有大集的时候就来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