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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时不时地看他,让姜哲也是无语。
为什么都觉得我能想到点什么啊?
我就是一水货。
沈聿抬头看了看天,小声嘀咕了一句:“难道是因为今天没下雨?”
一路顺着走,他们来到一片靠近海边的民居前。
几个阿嬷坐在自家门口的小矮凳上,面前摆着竹匾和铁盆,正低头撬海蛎。
她们的手很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色痕迹,但动作极快——铁锥一挑一撬,壳就开了,肥白的海蛎肉滑进盆里,一气呵成。
而她们头上,都簪着花。
素馨、玉兰、含笑、菊花、玫瑰……各色花朵一层一层地叠在发髻上,层层叠叠、团团簇簇,像一座座移动的小花园。
花的新鲜程度不一,有的花瓣已经微微卷了边,有的还带着晨露的水汽,但每一朵都被簪得端端正正,没有一朵是歪的。
这便是蟳埔村最具特色的文化——簪花围。
现在网上很火,很多女生来这里都会体验。
阿嬷们一边撬海蛎一边聊天,偶尔抬头看看巷口路过的游人,又低下头继续干活。
她们头上的花在海风里微微晃动,色彩明亮得和旁边灰白的蚵壳墙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大家多少都在网上看过簪花的介绍,略知一二,只有陆嘉衍是第一次亲眼见到,新奇得不得了。
他出生于法国的时尚世家,对美自然有独到的眼光。
他们家族对美的定义,向来是“从天地间发现自然之美”。
这一季他们品牌的主题恰恰就是“生命力”。
花本来就不娇弱,生于山野,长于自然,任风吹雨打、日晒雪盖,生命虽短,却依旧要骄傲地盛开。
而在这里,花得到了另一种延续——被簪在头上,和海风、咸腥味、粗糙的双手、磨旧的围裙放在一起,不变的,依旧是美丽。
陆嘉衍看得太久,也太认真。
一位阿嬷大概是误会了,从旁边的篮子里抓了一把龙眼干递过来,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说:“小伙子,你想吃这个?”
陆嘉衍接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忍不住问:“阿嬷,你们为什么要戴花啊?”
阿嬷被逗笑了,露出一口缺了两颗的牙:“爱美啊,还能为什么?”
陆嘉衍也笑了,其他人也跟着笑。
是啊,就是爱美,哪来那么多理由。
告别了几位阿嬷,时间已近中午,众人准备返程。
经过村口一棵大榕树时,忽然听到一阵歌声。
循声望去,一位阿公正将一朵小花轻轻戴到一位阿嬷的头上,嘴里哼着一支不知名的小调,旋律柔和又绵长,像是在讲一个很老很老的故事。
大家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驻足聆听。
小调的旋律并不复杂,像海风一样轻轻拂过耳畔。
姜哲听着听着,忽然觉得有些熟悉——说不上在哪里听过,但那旋律像是很久以前就藏在他脑海深处,如今被重新翻了出来。
他不自觉地跟着哼了起来,起初还是原调,渐渐地,哼唱的方向悄悄变了,像是另一首歌从他身体里顺着旋律钻了出来。
大家一看这情形,便知道——姜哲终于是来状态了。
于是纷纷安静下来,生怕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