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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从神机营开始,以更新火器为名...”张辅喃喃读着,眼中精光闪烁,“妙啊!如此既不会引起太大动静,又能逐步恢复战力。”
“此事还需国公主持。”朱祁镇诚恳道,“朕会下旨,命你总督京营戎政。”
张辅深吸一口气,跪地领旨:“老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扶起老将军,朱祁镇状若随意地问:“朕听闻,国公与杨洪有旧?”
张辅点头:“杨洪是老夫旧部,为人刚直,精通守城之法。”
“如此甚好。”朱祁镇取出一封密信,“这封信,请国公设法转交杨洪。”
张辅接过信,见封口处盖着皇帝私印,心知必是机密要事,郑重收入袖中。
这时,殿外传来脚步声,王振的声音随之响起:“陛下与英国公真是勤勉,这都过了午时了,还在研讨兵法。”
朱祁镇与张辅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换上轻松的表情:“先生来得正好,朕与国公正在推演漠北战局,有趣得紧。”
王振步入殿中,目光在舆图上扫过,笑道:“陛下近日醉心兵法,连南海子的白鹿都顾不上了。”
这话中带刺,朱祁镇却恍若未闻,兴致勃勃地指着地图:“先生你看,若是也先从此处进军,当如何应对?”
王振干笑两声:“军国大事,老奴不敢妄言。”
“先生太过谦了。”朱祁镇故意道,“朕记得先生箭法超群,想必也通晓兵法。不如明日与国公一同为朕讲解?”
这话看似抬举,实则是将王振置于尴尬境地。他一个太监,若真敢在朝中大将面前谈论兵法,必遭人耻笑。
王振果然推辞:“老奴岂敢在英国公面前班门弄斧。”
张辅会意,顺势道:“王公公过谦了。不过陛下,老臣明日还要巡视京营,恐怕...”
“那就改日吧。”朱祁镇从善如流,转而问道,“先生此来何事?”
王振这才想起正事:“礼部奏请重阳祭典之事,请陛下定夺。”
朱祁镇心中冷笑,知道这是王振故意打断他与张辅的谈话。但他今日目的已经达到,便顺势道:“这些事先生处置便是,朕信得过先生。”
这话说得王振眉开眼笑,方才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待王振与张辅相继告退,朱祁镇独坐殿中,看着面前的舆图,缓缓露出笑意。
这些日子以来,他借着研习兵法的名义,不仅赢得了张辅的信任,更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布局整顿京营、联络边将。而所有这些,都在王振眼皮底下进行,却没有引起太大怀疑。
“陛下,”贴身太监悄声道,“坤宁宫送来新制的栗子糕,说是皇后亲手所做。”
朱祁镇点头,知道这是钱皇后在传递消息——她那边一切顺利。
夜幕降临,朱祁镇命人收起舆图,特意吩咐:“明日还要与国公推演,就放在这里吧。”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近日沉迷兵法,不过是一时兴起。
是夜,朱祁镇在灯下细读张辅呈上的京营整顿方案,逐条批注。这些日子他刻意表现的“贪玩”,不过是为这些真正的政务打掩护。
更鼓敲过三响,他方才歇息。躺在龙床上,朱祁镇默默计算着时间。距离土木堡之变还有七年多,他必须在这之前,织就一张足以扭转乾坤的大网。
窗外秋风呼啸,仿佛千军万马奔腾。朱祁镇闭上眼睛,仿佛看见了漠北的草原,看见了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这一夜,他梦见了居庸关的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