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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这些人不惜勾结外敌来谋夺皇位,那他也没有什么可顾忌的了。
回到乾清宫时,他浑身已经湿透。钱皇后见他脸色不对,急忙迎上来:“陛下这是怎么了?快换身干衣服,莫要着凉。”
朱祁镇握住她的手,低声道:“皇后,日后要更加小心。特别是...防范周贵妃。”
钱皇后神色一凛:“陛下听到什么风声了?”
朱祁镇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记住朕的话就是。”
是夜,他召来当值太监:“传朕口谕,明日经筵暂停。朕...身子不适。”
他要给王振一个错觉——皇帝仍然是个沉溺享乐、不问政事的少年。
果然,第二天王振就来探病,言语间尽是关切,眼中却藏着满意。
“陛下定是昨日淋雨着了凉。”王振亲自端着药碗,“这是太医院开的方子,陛下趁热服下。”
朱祁镇看着那碗漆黑的汤药,心中冷笑。但他还是接过来,一饮而尽。
“有劳先生费心。”
“这是老奴本分。”王振笑道,“陛下安心养病,朝中事务有老奴在。”
朱祁镇点头,故作随意地问:“先生觉得,郕王近来学业如何?”
王振眼中闪过一丝警惕,随即笑道:“郕王殿下聪慧好学,太傅们都夸赞呢。”
“那就好。”朱祁镇翻身面朝里,“朕累了,先生退下吧。”
听着王振远去的脚步声,朱祁镇缓缓睁开眼睛。刚才的试探已经证实了金英的情报——提到郕王时,王振的反应很不自然。
接下来的几天,朱祁镇称病不出,暗中却通过金英和钱皇后,密切关注着王振的一举一动。
四月十五,月圆之夜。金英再次传来消息:徐有贞深夜入宫,与王振在司礼监密谈至三更。
“他们提到了一个名字,”金英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也先。”
朱祁镇握紧了拳。果然如此!
“还有吗?”
“似乎是在商议...如何让陛下亲征。”
亲征!朱祁镇浑身一震。历史上,正是王振怂恿英宗亲征,才导致了土木堡之变。原来这一切,早就在计划之中。
“朕知道了。”他声音平静,“你继续监视,特别是他们与瓦剌使者的往来。”
金英告退后,朱祁镇独坐灯下,直到烛火燃尽。
窗外月华如水,他却只觉得寒冷刺骨。这个他穿越而来的时代,远比他想象的更加凶险。
但越是如此,他越不能退缩。
他铺开宣纸,就着月光画了一幅风雨竹石图。竹在风中挺立,石在雨中坚稳。
正如他,必须在这惊涛骇浪中屹立不倒。
更鼓声响起,五更天了。朱祁镇吹灭残烛,和衣卧下。
明天,他将“病愈”临朝。而这场与权宦的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雨后的月光格外明亮,透过窗棂照在他坚毅的脸上。这一刻,少年天子的眼中,再没有了半分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