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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于谦果然改变策略。他在朝堂上奏请放缓京营整顿，理由是“天暑难当，恐生疫病”。

王振大为满意，当即便准了。

但暗地里，一场真正的整顿正在悄然进行。

七月十五，西山别营。于谦与张辅并肩站在点将台上，看着台下三千新兵操练。这些都是从京畿良家子中精选的壮丁，个个龙精虎猛。

“英国公觉得如何？”于谦问道。

张辅抚须点头：“都是好苗子。只是...火器训练还需加强。”

“已经请了葡萄牙炮手暗中指导。”于谦低声道，“陛下特意吩咐，新军必须精通火器。”

张辅感慨：“陛下深谋远虑，实在出人意料。”

这时，一个年轻官员快步走来，正是商辂。他如今以兵部主事身份，协助整顿军务。

“于大人，英国公，”商辂行礼，“新式火铳已经运到，共五百支，弹药三千发。”

于谦点头：“分发下去，加紧训练。切记保密。”

“下官明白。”

看着商辂远去的背影，张辅忽然道：“于大人可知道，陛下为何如此重视火器？”

于谦沉吟：“可是为了应对瓦剌骑兵？”

“正是。”张辅神色凝重，“瓦剌骑兵来去如风，唯有火器可克制。陛下这是...在为将来做准备啊。”

八月朔，大朝。王振忽然提出要巡视京营。

于谦心中一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王公公欲巡视哪个军营？”

“神机营。”王振眯着眼，“咱家听说于大人整顿颇有成效，想去看看。”

朱祁镇在御座上淡淡道：“既然先生有兴趣，朕也同去。”

圣驾突然莅临，神机营顿时忙作一团。阮浪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因为营中实情，根本经不起查验。

然而让所有人意外的是，今日的神机营居然阵容整齐，将士精神，连火器都焕然一新。

王振仔细查验，竟挑不出什么毛病，只得干笑：“于大人果然能干。”

回宫路上，朱祁镇与于谦同乘一辇。

“卿是如何做到的？”朱祁镇好奇地问。

于谦微笑：“臣将西山新军与神机营对调了一半。反正王振不认得所有将士。”

朱祁镇先是一愣，随即大笑：“好个于廷益！果然机智！”

但他很快收起笑容：“不过这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于谦肃然：“臣明白。新军成军至少还需半年。”

“朕给你一年时间。”朱祁镇目光深远，“一年之后，我要看到一支真正的精锐。”

辇车驶过长安街，秋风卷起落叶。朱祁镇望着窗外繁华的街市，心中却想着北方草原上的狼烟。

时间，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而在这场与时间的赛跑中，他必须步步为营。

于谦看着少年天子坚毅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大明的未来，或许真的能够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