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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渐浓,锦衣卫衙门的签押房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樊忠借着昏暗的光线,仔细翻阅着徐有贞的履历档案。这位左副都御史表面上是清流领袖,履历却干净得过分——科举入仕后一路平步青云,竟无半点波折。
“大人,”一个身着夜行衣的探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查到了。”
樊忠抬头:“说。”
“徐有贞的妻弟在通州卫任千户,这三个月来,先后有六艘漕船以‘军粮’名义在通州卸货,但通州卫的粮仓记录显示,他们只收到了其中两船的粮食。”
樊忠眼中精光一闪:“另外四船呢?”
“属下跟踪了其中一艘,货物最终运到了城南的永丰粮行。这是粮行的账本副本。”探子呈上一本小册子。
樊忠快速翻阅,发现永丰粮行近三个月来收购了大量来路不明的粮食,又以高价卖给京中几家大户。而粮行的东家,经查是徐有贞夫人的远房表亲。
“好个清流领袖!”樊忠冷笑,“继续查,我要知道他还有哪些勾当。”
三日后,又一桩线索浮出水面。徐有贞在城西有座三进宅院,据说是祖产。但查访的老街坊却说,徐家祖上不过是普通农户,根本不可能在京城置办这样的产业。
“宅子的地契是五年前过户的,”另一个探子回报,“原主是个山西盐商,当时因为牵扯一桩私盐案入狱,家产充公。但不知为何,这座宅子却神秘地转到了徐有贞名下。”
樊忠立即调阅五年前的刑部档案,发现那桩私盐案的主审官正是徐有贞。
“以权谋私,侵吞罪产...”樊忠在纸上记下这一条,“还有吗?”
“最近徐有贞频繁出入宝源银号,似乎是去会见一个重要人物。”
宝源银号是京城最大的银号之一,幕后东家一直很神秘。樊忠决定亲自走一趟。
次日午后,樊忠扮作富商模样,来到宝源银号。他声称要存一笔巨款,要求见大掌柜。在等待的间隙,他仔细观察着银号的格局和陈设。
“客官久等了。”一个精干的中年人掀帘而出,“在下姓钱,是这里的二掌柜。”
樊忠注意到,这位钱掌柜手指上戴着一枚翡翠戒指,成色极佳,绝非普通商人所能拥有。更让他起疑的是,钱掌柜言谈举止间带着官场中人才有的气息。
“听说贵号信誉极佳,连徐有贞徐大人都常来光顾?”樊忠故作随意地问道。
钱掌柜脸色微变,随即笑道:“客官说笑了,徐大人是清流领袖,怎会与我们这些商贾往来。”
这话答得太快,反而显得欲盖弥彰。樊忠心中已有计较。
当夜,樊忠派精干手下潜入宝源银号。次日子时,探子带回一个重要消息:银号的密室中藏有大量往来账册,其中一本专门记录与官员的“特殊往来”。
“徐有贞的名字出现了十七次,最近一次是在上月,支取白银五千两,用途标注为‘修缮祖宅’。”
樊忠冷笑:“五千两修宅子?他家的宅子是镶金的不成?”
又经过几日暗查,更多线索浮出水面:徐有贞的儿子在国子监读书,却能在秦淮河畔一掷千金;徐有贞的女婿不久前刚捐了个知府,十万两的捐官钱来路不明;甚至连徐有贞家的仆人,穿戴用度都堪比小富之家。
“大人,这些证据足够定他的罪了。”副手兴奋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