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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火仔细查看了一番,甚至用砍柴刀撬开几块松动的石头,
希望似乎落空了。
就在众人失望之际,在石台基座后方不远处、一片被风沙半掩的陡峭岩壁下,唐十八忽然看到了一些不寻常的痕迹。
那岩壁底部,似乎有一道极其隐蔽的、被坍塌石块和枯藤几乎完全封死的裂缝。裂缝边缘的岩石,有人工凿刻过的痕迹,虽然风化严重,但依稀能看出是为了扩大或加固入口。而且,在裂缝前的地面上,散落着几块颜色质地与周围岩石略有不同的碎石,像是从内部被清理出来的,时间似乎并不算太久远。
“大师,孙大哥,你们看这里!”唐十八连忙招呼。
觉明和孙火走过来,仔细查看。孙火用刀鞘拨开一些枯藤和浮土,露出了更多人工痕迹。“这……像是个被刻意掩藏过的洞口!看这凿痕和清理的碎石,不像是古代烽燧的工事,倒像是……后来有人偷偷开凿或重新利用过!”
难道,在这荒芜的野狼峪,除了他们,还有别人?是隐居者?逃犯?还是……别的什么?
洞口被坍塌的石块堵得很严实,但并非完全无法进入。从缝隙向内望去,一片漆黑,深不见底,隐约有极微弱的、冰冷的气流透出。
“要不要……进去看看?”老陈有些犹豫。经历了“鬼路”的恐怖,他对这种黑暗的洞穴充满了恐惧。
觉明沉吟片刻,道:“里面或许有我们需要的东西,也可能空无一物,甚至暗藏危险。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孙施主,你和老陈留在外面照看伤员。贫僧与唐十八进去探查。若有异状,以长啸为号。”
安排妥当,觉明和唐十八开始小心地清理洞口堵塞的碎石。石块沉重,但堆积得并不算特别紧密。花了约莫小半个时辰,终于清理出一个可供一人弯腰钻入的缺口。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陈腐尘土气息的气流从洞内涌出。觉明点燃了一小截之前在村里找到的、几乎用完的蜡烛头(孙火夫人给的),举在手中,率先弯腰钻了进去。唐十八握紧短斧,紧随其后。
洞口狭窄,但进入后,里面是一条向下倾斜的、人工开凿痕迹更加明显的粗糙甬道,仅容一人通行。甬道不长,大约十几步后,便进入了一个不大的石室。
蜡烛的光芒摇曳,照亮了石室的一角。
石室约莫两丈见方,四壁是粗糙的开凿面,地面还算平整。角落里,堆放着几个落满灰尘的陶罐和木箱(木箱已经腐朽大半),还有一些散落的、锈蚀严重的铁器碎片。靠墙的位置,甚至有一张简陋的石床和一张石桌,桌上还放着一个破裂的陶碗和半截蜡烛。
这里,显然曾经有人居住过!而且时间不会太久远,至少那些木箱的腐朽程度和灰尘的厚度,不像历经数百年。
觉明举着蜡烛,仔细检查着石室。唐十八则走向那些陶罐和木箱。他小心地打开一个陶罐的盖子,里面是已经板结成块、分辨不出原本是什么的黑色物质,散发着霉味。另一个陶罐里,则是一些同样发霉变质的谷粒。
木箱里,除了腐朽的木头和尘土,别无他物。
希望再次落空。这里只是一个废弃的、简陋的藏身洞,而且早已被遗弃,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唐十八失望地叹了口气,正要转身,目光却无意中扫过石床与岩壁的夹角处。那里似乎垫着几块平整的石板,石板上,好像刻着什么?
他心中一动,走过去,蹲下身,拂去石板上的灰尘。
借着觉明移过来的烛光,他看清了。
那不是普通的刻痕,而是一幅幅线条简单却传神的……岩画?不,更像是随手刻下的记录。
第一幅:一个简笔小人,手持工具(像锤子或镐头),面对一座山,山体内部画着一些代表洞穴或通道的线条。
第二幅:几个小人围着一堆篝火,篝火旁画着一些难以辨认的符号。
第三幅:一个小人倒在地上,身上画着代表伤病的叉叉,旁边另一个小人似乎在做着什么动作(像是治疗?)。
第四幅:一辆简陋的马车(两个轮子,一个车斗)载着东西,离开山体,走向远方。
而在这些简笔画的下方,还有几行歪歪扭扭、却依稀可辨的字迹,用的是本朝的通用文字,并非古篆:
“天启七年,避祸于此。工坊已毁,余烬犹温。携残图、秘本、及‘火种’东行,盼留一线。若后来者有缘,见此留言,当知‘离火’未绝,薪火可传。慎之,藏之。——匠人石留。”
天启七年!那是本朝先帝的年号,距今……大约三十年前!
工坊已毁?残图?秘本?火种?东行?
唐十八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胸膛!他猛地抬头,看向觉明。
觉明也看到了那些字迹,独眼中精光爆射!他快步上前,仔细阅读,手指轻轻拂过那些刻痕,仿佛在触摸一段尘封的历史。
“匠人石……这是化名。”觉明缓缓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三十年前……‘离火’一脉最后的核心成员,在工坊被毁后,曾有人携带着重要的东西,逃到了这里,并短暂藏身!然后……他们向东去了!‘残图’、‘秘本’、‘火种’……”
他猛地看向唐十八:“你父亲留下的皮囊和那张残图……”
唐十八浑身一震,急忙从怀中掏出那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张描绘着复杂线条和标注的残破皮革地图,在烛光下显得格外神秘。
觉明将蜡烛凑近,仔细对比着地图上的线条和眼前岩画中山体的简略轮廓,又看了看地图边缘一些模糊的、仿佛指引方向的标记。
“方位……大致吻合。”觉明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震撼,“这幅残图指向的,恐怕就是当年‘匠人石’他们携带‘秘本’和‘火种’东去的路线,或者……是另一处隐秘的传承之地!你父亲……很可能与这位‘匠人石’,或者与他们带走的东西,有直接关联!”
唐十八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作响!父亲……真的是“离火”传人?他留下的,竟然是如此至关重要的线索!而自己,不知不觉间,已经踏上了这条被掩埋了三十年的传承之路!
“火种……指的究竟是什么?”唐十八声音干涩地问。
觉明目光深邃,看向石壁上那些简笔画,尤其是篝火旁那些难以辨认的符号,缓缓道:“可能是一种实物,也可能是一种技艺的核心,或者……是像你这样的‘天工手’本身。‘离火’一脉,以火为名,其最核心的奥秘,或许就与‘火’的本质、掌控与运用有关。”
他收起地图,郑重地对唐十八道:“此事关系重大,远超你我之前预料。北辽追捕你,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阻止南陈得到一个工匠,更是想得到可能随‘匠人石’东去的‘秘本’与‘火种’!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沿着这条线索,继续向东!但首先,要治好伤,活下去!”
希望,以这样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再次出现在他们面前。虽然依旧模糊,依旧危险重重,但至少,他们有了更明确的方向。
然而,就在两人准备退出石室,将这个消息告诉外面的同伴时——
“嗷呜——!”
一声凄厉高亢、充满暴戾气息的狼嚎,骤然从洞外传来!紧接着,是孙火急促的示警呼喝声,以及……兵器出鞘的铿锵声和野兽低沉的咆哮!
洞外,出事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