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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宁安侯杨德雄,将宁安侯世子杨一池扣押之后,京兆府府衙法曹参军来报。
“府尹大人。”
功曹参军进了主堂,低声回禀:“下官已将鲁名志一事,以可能影响皇城司清誉的由头,告知了皇城司副主官。”
韩昶闻言颔首:“好,那么距离乔主官‘大义灭亲’之时,也不远了。”
乔杉虽为副五品干当皇城司公事,可他是新近上位,地位还不稳固。况且当初他在上位之际,与其他几位司内的竞争者之间,很有些龃龉。
这些人心有不甘,而乔杉也尚没有足够的实力将他们拔出。
他们一直虎视眈眈盯着乔杉的一举一动。
无不寄希望于抓到乔杉痛脚,将乔杉拉下马,为他们自己赚的一个上位的机会。
乔杉以其皇城司在京师之威势,韩昶审理开宝寺前袭击府试学子一事,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多次派府兵上门带武学生鲁名志,却连番遭遇抵抗不得至。
现在么。
外面众议纷纷,群情汹涌。皇城司衙内明争暗斗、祸起萧墙。
而御史们平日里不敢妄议皇城司之失,这一次士议汹涌,他们若再没有一人敢站出来参他乔杉几本,那可真就没半点士人骨气了!
韩昶微微一笑,他倒要看看乔杉还能撑到几时?
东京内城皇城御街。
作为整座东京城的南北中轴线,御街从皇宫宣德门直达外城南薰门,街宽达二百步,其恢弘气度,足以令任何初来京城之人,感到自身的渺小与大周之庞大。
而此时的御街走廊之上,正沉默的行走着一队皇城司亲事官。
没有鸣锣开道,亲事官各自神色肃然的簇拥着他们的主官——干当皇城司公事乔杉。
乔杉年三十有六,他身着五品绯服,腰佩金鱼袋,面沉如铁,骑在马上。
身后他的亲随押解着一个人犯,正是他的亲外甥鲁名志。鲁名志被除了上衣,赤着上身,双手绑缚在后,背上插着一块极为醒目的“袭扰科举,罪大恶极”的木牌。
这诡异的队伍,立刻引起了御街两侧长廊商户与行人们的注意。
人们纷纷涌上街头,指指点点。
有认识的人道:“那不是新任皇城司主官乔干当吗?”“他绑的是谁?”“我的天,是他亲外甥!”
眼前这一幕,人们很快联想到了近日轰动东京的府学太学学潮。
寒门府学生、今年的十一岁府试案首,在发榜当日,于开宝寺万众之前,怒揭当朝权贵无视科考纲纪、迫害学子之行径,其中一人可不就是眼前这被五花大绑的东京武学生,乔干当的亲外甥!
面对全城的目光与窃窃私语,乔杉面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没有看过鲁名志一眼,仿佛押解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死囚。
鲁名志浑身被几欲勒进皮肉的绳索磨的生疼,而正在这时,“啪——”的一声,一股软腻的液体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
糊住他的眼睛,又流进嘴角。
“呸呸!”
鲁名志用力吐出流进口中的腥臭蛋液,但紧接着,更多的鸡蛋菜叶纷至沓来。
“歹毒!”
“读书人最看重的就是作文习字的手,这厮竟然要伤人手臂,断人功名路!”
“可恨!实在不是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