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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毕有人颔首:“此言不错,只恐一例开而众规废啊。”
范敏却又辩道:“我太学之立,是为育才。因材施教,乃圣人之法!若一意墨守成规,又如何是我太学之福!”
话落,亦有人赞同应和。
诸位学官博士各持己见,你来我往商议。
独独太学司业罗亭枫,神情尴尬狼狈,始终无法直视桌案正中的那一封信。
太学祭酒卞智岚须发皆白,目光沉静,只见他在众人的议论声中再一次执起案上的信纸。
“当初我外出应天游学,恰逢此子一次季考便擢一等生。府学陈教谕书信前来,请荐此子直入太学。”
众人闻言,都暂时停了争吵。
这封信他们各已阅毕,也是直到今日方知,曾经还有这样一封推荐信,送入过太学!
几人谴责的眼神,纷纷朝着司业罗亭枫刮过去。
罗亭枫在众人目光审视中,面色再一次涨红。
他不得不忏悔道:“是我的疏忽,是我的失职……悔不听当初府学之荐!一念之差,便令良才搁浅数月之久……某真的是无言面对祭酒!”
卞智岚平静的声音响起:“方才诸位所言各有道理。”
“然,我太学已因无心之失,误其学业数月之久。此子之才,当属超越常理之资,确当行之以非常之法,因材施教。老夫以为……”
正在这时,明伦堂外传来太学文吏恭敬的声音:“祭酒,京兆府学生王景琛有拜信送至。”
卞智岚声音一顿,对着堂外道:“送进来。”
文吏进入堂内,呈上手中信件。
卞智岚缓缓展开信纸,起初面色平静,随即眼神一凝,坐直了身体。
在一众人好奇的目光注视下,卞智岚却读得很慢,连颌下一缕白须都在不自觉的颤动,仿佛在品味每一个字。
读完,他沉默了片刻,将信纸轻轻放在案上,用手指点了点,示意司业与博士们传阅。
范敏迫不及待,也顾不得什么文人名士的斯文,第一时间快手抢过信纸,快速浏览,脸上的激动化为惊异,继而成为无比的赞赏。
他喃喃道:“不欲重虚名而轻实学……为学之路,不容捷径……此言大善!好好好,此子自有其章法,我等在此争执,反倒落了下乘。”
信纸陆续在明伦堂内传阅,博士学官们无不赞叹。
司业罗亭枫再一次见识了少年人的心性与胸怀,更为自己当初的决定感到惭愧,同时也隐隐激动期待,这名学子入学之日。
祭酒卞智岚站起,走到窗前,望着堂外郁郁葱葱的古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