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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为禁军,若连这些基础的操练都做不好,又有什么底气来纸上谈兵?
都头老王朝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马怀馨这个新兵,还是他亲自府学梅子巷掳到马步军司衙门的。
这小子从前没有半分底子,他也是一清二楚。
如今,骤然被丢进这样的精兵堆子里,即将吃到的苦头,那必然是非同一般!
他挑剔的看了一眼几乎瘫坐于地的十三岁少年,倒是很想瞧一瞧,这小子究竟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看了看时辰,都头老王再一次大喊:“起来!继续操练!”
马怀馨撑着自己酸软的四肢站起,一步一步重新走回训练的队伍。
夜晚,小南门太学棂星门外,清风楼二楼雅阁听雪轩。
同样是清风楼雅间,这一处却是清风楼最高档的雅阁。
雅阁地面上铺着西域来的缠枝莲纹绒毯,靠窗设一张紫檀木八仙桌,桌上摆着越窑青瓷酒具和几碟时新果品。
七八名国子监生,正在此相聚饮酒。
在座之人无不衣着华贵,显然皆出身显宦权贵之家。
然而众位国子监生,此时俱都面带悻悻之色。
酒过三巡,一名身材微胖,因酒力上涌而面色红润的的青年,将手中酒杯重重往桌案上一放。
青瓷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响声。
“憋屈!真是憋屈!”
他愤愤道:“家里老爷子这些日子就没给过好脸色!都怪那个京兆府韩愣子,折腾的搞什么胥吏考成法,弄得衙门上下鸡飞狗跳!”
说话之人,名叫林铭,乃是京兆府少尹林湛之子。
又一人冷哼一声,接过话头,同样语带恼怒。
“你以为我等就好过?如今,满京城都在议论寒门如何不易,而我官贵之子便是那仗势欺人的纨绔!”
“家父日理万机,白日里要应对那无故生事、三不五时参奏一本的韩愣子,回到家中,还要夜夜对我兄弟几人耳提面命,要我注意身份,谨言慎行,万不可授人以柄……”
他叹了一口气:“做什么都不得痛快,就连今日与国子监同窗相聚,你们瞧瞧!跟在我屁股后头打探,随时准备回府报信儿的奴才们,有几个!”
接话之人名叫吕瑁,约十七八岁,乃是如今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吕章简吕相公幼子。
他面容清朗,但眉宇间带着一丝骄纵的傲气和近来压抑的烦躁。
吕瑁身着月白色暗纹杭绸直裰,腰系羊脂玉带钩。
身为当朝副相之子,在非官即贵的国子监生中,也地位十分超然。
一番话落,诸生无不响应。
“可不是,听说宁安侯府上下,无不夹着尾巴做人!”
“还有宁国公府,也如韩兄你这境遇一般,被家中长辈规训的,几天都难得出一趟门,就担心在这风口浪尖上,惹来是非!”
林铭闻言感叹:“是啊!怪就怪那什么十一岁的府试案首!”
“一个流民佃户之子,侥幸得了案首,便不知天高地厚,鼓动学子,陈‘护才疏’,在天子脚下掀起学潮!”
一提到此事,在场众人无不暗中磨牙。
“太学在这一场学潮之中高调发声,事后那小子又因为十一岁太学生这样引人注目的噱头,身入太学。惹得东京城内,无不侧目。”
“太学当真是,出了好大的风头啊!”
“而我国子监生,就因为出身官贵,日日都要夹着尾巴做人!如此下去,我国子监哪堪与太学比肩??”
众人被说到了痛处,无不面色懊恼烦躁。
正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中书吏房公事之子赵栩,忽然压低声音,脸上带着一丝神秘和兴奋。
“诸位,我有一事。前日我在清风楼时,恰好与几名太学生所在的雅室相邻,你们猜我听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