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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淡淡在殿内一扫,如期看见新至的太学祭酒卞智岚,与国子监祭酒陈宾实。在二人身后,各自肃立着几位年轻的学子。
突然,刘单神色微凝。
何以太学学子之中,竟有一名,看着不过十余岁的少年人?难道这也是太学学子?
然而他并不欲就此多做探究,只淡淡扫过,看向两位祭酒。
“据皇城司探查,太学与国子监两学正就京兆新政一事论学。朕与吕公、韩卿,皆对两学之论十分瞩目。如何?谁来说说,论学可有个眉目了?”
闻言,吕章简当即示意国子监祭酒陈宾实当仁不让站出来应对。
以便顺势引出国子监诸生详述己方论点学问。
可谁知,素日对自己十分恭谨甚至有些殷勤的陈宾实,在接触到自己目光之时,却仿若被烫伤一般,迅速躲闪开。
吕章简微微皱眉,一种不祥的预感,骤然袭上心头。
他又将目光移向几位国子监学生。
果然,自己的幼子吕瑁,与其余三名国子监生,无不目光闪烁,不敢正视自己!
而就在此时,太学祭酒卞智岚,已然越众而出。
“陛下,今日两学论辩,已见分晓。恰有书吏画工记录了今日论辩详情,作成此一《论学实录》草稿,可呈陛下御览。”
卞智岚并未提起这一份论学实录,大半出于谁手。
然而,知晓内情的吕瑁等人,简直愤懑难当。
刘单倒是有些意外:“哦?不愧是我大周众学之首,处事完备。”
他目光向侍立殿旁的内侍官齐都知一转,道:“当众宣读。让诸位爱卿,共听两学高论。”
“是。”
齐都知领命上前,接过卞智岚手中的《论学实录》,肃立殿前,徐徐大声诵读起来。
早在国子监众生半途插入之前,太学生中亦有学子记录了王景琛上台接受众社问学的前半部分。
因而读诵一开始,便是一副太学众社集体面向一位名叫王景琛的太学外舍新生问学之场面。
“……请问王学弟,‘以民为极’四字当作何解?其于今日治国,又有何启示?”
这句问话毕,这名学子,甚至记录下了当时场内诸人的反应。
“众皆颔首,祭酒、五博士亦颔首。”
然后是王景琛的回答:“……‘以民为极’,学生浅见,其意并非设官以治民……”
在听到后面一句“任何制度之设立、变革,其根本评判标准,非是方便官府,非是遵循旧例,而是是否利于天下生民”之时……
御座之上半阖双目,微微向后靠坐的天子,睁开了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