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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景琛只依着每人所赠贺礼情形,贵重的称不能承受而退回,并赠上一份或陕边或川蜀特产。若是寻常之礼,则会同等的回赠一份拜礼。
却独独没有表示有登门拜访之意思的拜帖!
不过,当众人得知,连几位相公,也不过是得了份量高一些的回礼,同样没收到拜帖之后,大家也就心理平衡了!
与外界的喧嚣鼎沸截然不同,这几日之间,王宅之内十分宁静。
后院书房连日烧着炭火,厚重的棉帘将冬日的风雪阻隔在外,室内温暖如春。
王景琛一袭家居薄棉衫子,正在书房临帖,笔下行云流水,丝毫不见躁动。
今日自小门迎进的,是迟了王景琛几日,昨夜初回京城的叶高旻。
富季礼窦梓良几人早已在最初的一两日相聚后,便回到太学继续课业。马怀馨更是只在第一日回来相聚半日,次日天不亮,就赶回了马军司衙署。
叶高旻坐在一旁,翻看方才刘三强送进来的礼单副本,眉心微蹙:“景琛,这礼单……已成漩涡了吧。”
王景琛笔锋未停:“潮来终有潮去。明日,咱们一道回太学,先拜见祭酒和博士。”
翌日清晨,王宅那七日未曾真正洞开的中门,在无数道或明或暗的注视下,“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王景琛着一身素净太学生冬日襕衫,自门内步出,手中只提着一个普通的青布书囊。
行人顿足,围观之人亦瞬间一静。
很快爆发出更激烈的窃窃私语:“出来了!王公子出来了!”
“怎么穿着学子衫?也没有带仆从和拜礼,难道不是去几位相公处拜访回礼,结交和巩固这泼天的人脉吗?”
有几家今日方派人等候在此准备送礼的仆役立即挤了上来:“王公子安好!小人主家……”
王景琛停下脚步,目光扫过众人。
他声音不高,却能清晰的压下嘈杂:“诸位盛情,景琛心领。然景琛一介学子,此番回京只为备考秋闱,本分是读书问学。所有贺礼,皆已造册封存,分毫未动。”
“今日起,景琛将闭门谢客,专心于太学备考。诸位还请回,厚谊暂存。若有学术之事相询,可于太学一晤。”
说罢,王景琛对人群团团一揖,拎着书囊径直朝太学方向走去。
接下来几日,王宅之中,刘三强接连几日驾着马车于东京城内往来串走,敲开一间间或朱门高户或清雅小宅,依着王景琛的意思,一户不落的回礼。
从御街的喧哗热闹,步入太学宏阔肃静的辕门,王景琛仿佛跨入两个世界。
二载游学归来,王景琛重回太学,敲开了卞智岚在太学的祭酒直庐木门。
卞智岚上下打量着犹如脱胎换骨的少年人,只见他眼神依旧澄明,却多了几分锐气。
他极是欣慰的一笑,迎王景琛入内。
两人落座,卞智岚眯着眼捻须半晌,方道:“门外热闹,可曾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