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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王景琛俯身捡起地上的铜钱,重新装入荷包。
他转向富伯渊,只见富伯渊隔了些距离看他,唇角挂着一丝对自己表现十分惊喜满意的笑。
王景琛亦回以一笑。
然后,就在这满堂寂静与所有人的瞩目下,施施然走向阁楼楼梯,往阁顶拾阶而上。
富伯渊从楼梯之上这一抹始终平稳清健的身影移开,重又扫视了一遍堂内诸生,以及怔愣当中的辩论两方。
复又高声问道:“外间流言,何足惑心?”
他语气清淡又平常,示意今日辩论双方:“请诸生继续。”
那一瞬间,阁内压抑躁乱的气氛冰消瓦解。
原本就坚决支持王景琛的学子们挺直了脊背,而曾经为流言所惑,甚至还‘推波助澜’过的,则面露沉思,目带窘迫。
王景琛这几句话,答的实在高明。
佛道本就是唯心之说,王景琛不去妄图破他人心之所守。只以圣贤之论,向众人示其‘心’。
那便是——‘以寒门之坚韧为骨,以所学之经典为魂,以经世济民之心为志。’“不怨天,不尤人。”
一心所向,不受外物所惑。
攻心之计,若抵达不了心,又如之奈何?
当日傍晚,太学祭酒直庐。
范敏陈彭乃至数位太学博士司业,甚至是射、御两科的司业,都自发的聚集到了此处。
范敏当先道:“祭酒,这坊间流言,显然意有所指!欲行此攻心之术,令我太学博子前路蒙尘,使我太学众寒门子弟背负‘骤得富贵,不利社稷’之恶名,这是欺我太学无人吗??”
陈彭与其他诸位司业也纷纷道:“正是此理。祭酒,我太学众师愿意联合上书,斥此无稽之流言!”
“不仅如此,关于此次流言的源头,亦应当报有官府,查明究竟为何人所播!”
博士司业们愤慨的你一言我一语。
卞智岚捋了捋颌下白须。
他倒不是犹豫要不要维护王景琛与众位太学学子。
而是也看到了这件事背后长远的隐忧,以及有心之人的处心积虑。
这一次,若以他为首的太学众博士司业联合上书,所能造成的朝堂声势必不会小。圣上乃至几位宰辅,考虑到朝堂的影响,适当表态甚至下诏略抚寒门学子之心,亦是不难。
可是否能将皇族勋贵心中的疑虑消除,却未必可知。
正在此时,直庐木门响起了轻轻的门扉叩动之声。
庐内书吏打开庐舍大门,只见太学众博士司业所议论的少年人,正迎着夕照,披着一身橙光的站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