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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学之内,被组织起来的学生,在最初的惊异过后,逐渐平静下来。
转而开始的,是依着太学易社生的教引,与每个区的分工,开始熟悉和着手自己的那一份事务。
一时间,文星阁前乃至太学敦化堂前广场上,千余人学子埋首桌前。
有的翻阅浩如烟海的《朝报》合订本,专事摘抄官员动态;有的核对《登科记》与《百官谱》,建立出身档案。有的搜罗整理公开的评论文集文章、方志碑文,记录其中所涉及的官员评价。
还有的将家中小厮书童指使的来回奔忙,往返家宅之内,将自家书藏的相关文集资料,一一取来,送入文星阁登记,以备录用!
太学内外,但闻书页翻动、笔录沙沙、低声研讨与往来期间奔走串联的脚步之声。
所有人心中,都隐隐预感到——
一场前所未有、即将惊艳士林朝野的集体学术考据,就此展开。
文星阁三楼。
这里原为‘格物文库’,这几日临时成为了本次‘官考’的数据汇集中枢。
一排排书架暂时被移开,正中摆开一张长三尺的柏木大案。
案上不见经史子书,唯有算盘七把、特制大算筹数盒,以及分门别类堆放的整整齐齐的表格。
太学易社社长周允精于《九章》与易卦筹算,在太学向有‘算痴’之名,然而此时的他,在面对不断从阁外送来的一张又一张的表格,也不禁感到棘手。
另一名同样是本经为易的太学生,对周允道:“周兄,过去两天,阁外各组分呈进来的表格已逾八千,然,这些表格,有按出身分者,有按官职分者,有按年爱分者。表格多牛毫……王博子可曾言说,究竟要如何析理?”
周允对此感同身受,不过他倒并不着急。
“不急,王博子说过,带着咱们析理之人,今日便要到了。”
说话间,一名十七八岁的青年人,在太学书吏的指引下,稳步而入。
周允一笑站起:“解铃之人至矣。”
来人一身褐色布衣,乍看起来,面容与王博子有三分相似。然此人更显朴实与严谨,双手指节粗大,掌心有薄茧——
这是常年拨算盘、握笔所留下的痕迹。
而他,正是王博子游学江南期间,协助王博子,两人在三日之内,便将江宁漕务积压之账目彻底厘清之人。
王家三兄弟中的老二——王景行。
王景行本就性子秉直,在外人面前不喜言笑。此时站在柏木桌前,只十分规矩的向几人各自一揖,声调平实。
“在下王景行,应我家三弟之邀,来助诸位理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