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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还在功《春秋》。府试的话,赵先生倒也曾说过,让我明年一试。”
富伯渊本经便是《春秋》,当即道:“《春秋》重微言大义,这次来京,咱们时常相见,你若有何疑难,可随时与我们讲。”
富季礼也大方的道:“是啊二哥!大哥治《春秋》之深,在太学都是有名的!还有景琛,更是五经俱通。来年他们两个一个个授了官,忙的不可开交,便难有此等良机了!”
的确,明年二月,杏榜一放,那么他和富伯渊便要各自接受授官。
初入官场,自是万事要理出个头绪,要多方学习之时,自然无法像现在这样,将许多的精力集中在学问之上。
然而,富季礼说完,场面却是一静。
被富伯渊揽着肩膀的富仲源,只微微勾了头,耳朵竟似是红了。
三人互视一眼,王景琛试探的叫他:“仲源二哥。”
富仲源重又抬起了头:“《春秋》虽好,可我……我总也读不进去。”
富伯渊神情微愕,富季礼也不料二哥今日会如此直白。
王景琛却只语气平常的继续问他:“若果真度不进去,不妨先放下。那仲源二哥不读书之时,又喜做些什么?”
富仲源不意王景琛竟然会干脆叫他放下,心中震惊。
一时脑子也不加思考的第一时间回答王景琛的问题:“我偶尔读书读的烦了,便在自己院子里打几片锁头,做些竹龙、走马灯和饮水鸟小玩意,给盈盈玩。”
“她每次都是喜欢的。”
一直以来,他虽总是逃避读书,却也并不喜同其他同样不学无术的少爷们厮混。
这几年每每烦躁之时,便独自在院子里雕琢那些机巧的小玩意,常常一磨就是半日。
听他一说,众人也才明白。
富季礼惊讶道:“原来盈盈带来的那几个小玩具,都是二哥你做的呀!!”
王景琛微微思索:“这天下学问,本不止经义诗书一途。算学、工造、律法、医理,皆是经世之学。若仲源二哥始终读不进诗书,东京六学,倒也是不错的选择。”
富仲源闻言眼睛渐渐亮了:“真的?”
经王景琛一提醒,富伯渊也想到了什么:“仲源你若有意工造机巧之术,六学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可以一试。”
“只是,仲源,你可愿意吗?”
富仲源听两人言语,早已振奋了精神,猛地一挺腰杆:“我愿意!”
几人见他终于又有了几分当年,趾高气扬的神色,相视一笑。
富伯渊最后定调:“那好,这次春节,我会跟父亲谈一谈这件事。”
“多谢大哥!”
“也多谢景琛你点醒!”
炭火噼啪,王景行与王景鸿也自长辈那处走了过来,加入了几个兄弟的谈天。
时间飞逝,转眼到了正月初。
大周朝庆隆八年的会试,即将开考。
从各地举子限时入京,到省试开考,中间已然过去了一个最热闹的春节。
一月期间,举子们在京参加省试,大周朝之殿试向来只重定排名,而不黜落。因而若得以在省试中榜,便已然锁定杏榜。
同样位于小南门外的礼部贡院门前,再一次青衫如云。
王景琛告别了今日来送考的王陆与王景鸿,提着考篮,转身踏入了今科会试的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