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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隆八年正月二十三日,令参考学子与无数士林百姓家庭关注的会试,正式放榜了。
众所周知,大周朝殿试从不黜落。
举子们一旦登上了省试榜单,那也就意味着今科进士之名,已然收入囊中。
因而这会试的放榜,着实要比此前的解试放榜,热闹上几倍。
依着往年会试放榜的旧例,有不少学子都并不会亲自到放榜现场,而是遣了家中下人去。
除此之外,今天还有那许多的,专做报榜人的队伍。
但凡是上了榜的举子,必定一个不落的,会有报榜人前来,敲锣打鼓的传递中榜消息。
东京城内,那些各地州府举子入京所住的会馆里,举子们更是大多一夜未眠。
天不亮,或三五结伴来到放榜现场,或同样是结伙等在会馆大堂之内。
既激动又忐忑的,等着送来的,或是好消息,或是没有任何消息。
天色未明,积雪未消。
贡院照壁前面已是人山人海。
自会试结束那一天起,一直紧紧锁闭的贡院大门洞开。贡院门前的照壁上,蒙着巨大的红绸,两旁兵丁持械肃立。
辰时正,礼部贡院门前礼炮三响。
贡院门前的照壁,黄纸巨榜单缓缓展开,伴随着这个动作,人群如沸水般涌动。
很快,前排开始陆续传来报榜人的激动地呐喊:
“贺!河北路张继先,第九十二名!”
“喜!江南东路赵明诚,第八十七名!”
随着前面报榜之声陆续传出来,广场上开始响起一片又一片呼喊、哭泣、狂笑之声。
便是那最矜持的,也无不神采飞扬,朝着身边道贺的人群连连作揖回礼。
人群之中,又有不少绸衣华服之人,观察着来到榜前的举子反应,一见那等受人恭贺、且兴奋非常的,连忙挤过人墙,来到金榜题名之新晋进士跟前。
又是躬身又是言辞热烈,热情相邀,务必要将人请至自家马车或雅室相叙。
一遇此等情形,周边便会传来或心领神会或钦羡或看热闹的神情。
因为众人无不知晓,只要新科进士当真应了这些人的请,去了马车或雅室。
下一步,可就是要受这些华服之人当面提起结亲之事了。
此即谓“榜下捉婿”。
身为大周朝子民,又是有志于科场的举子们,自然也明白这一请意味着什么。
不少学子都风度翩翩的回绝,当然亦不乏那些或情愿或不情愿,真的被请上了马车者,登时便会引起周围人一阵阵起哄和喧闹!
一边是极致的欢闹,另一边自然亦有那落榜者的无限哀戚。
而此时的王景琛,正与一众同窗围坐在太学的上舍生斋舍内,齐聚于暖室之内,围着一炉烧的汩汩冒着白烟的茶炉,畅笑着谈天。
就连富季礼和窦梓良,今日也特意提前排出了今日这一天的空闲,齐聚于王景琛与富伯渊的这间斋舍。
长案上摆着几碟子酱肉、炊饼,还有一坛“瑞露酒”,这瑞露酒乃是太学庆贺登科的惯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