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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一问,是为例行询问。
王景琛叶高旻与韩岭三人,俱已知晓这礼数,当即共同揖首答道:“但请圣上视簿合受。”
刘单凝神望着殿内三人,当先对殿内的状元郎王景琛提问:“王状元,朕记得,你自五年前京兆府试一鸣惊人之后,所书所行,向来为士林学子争相诵读。”
他微微停顿:“卿游学所作《边市论》,《钱法论》《平抑物价十疏》,以及去岁卿所主持之《选官公明考》,至于此次殿试策论八千言,朕皆曾诵读。”
“依朕看,卿之才,虽非一定一斛,然则似乎于钱法、物价、市易更有心得。”
他一手略翻了翻桌上的职缺单子:“三司度支从七品判官,想是能发你之长,你意如何?”
刘单一句话问完,张方志登时振奋,下意识挺了挺胸口,目光炯炯的看着殿内正中的少年人。
韩昶却是手指微动,目光深沉的转到御座之上的皇帝身上。
然而,高座之上的刘单,似乎并没打算瞧他。
一双眸子,只依旧煞有神采的看着殿中的十六岁状元郎。
在皇帝刘单,乃至众人的灼灼目光下,王景琛也只是依旧稳稳的道:“陛下所言极有道理,臣本应俯首拜领。然,今日陛下既然金口垂询,臣倒一时生了妄诞之心。”
刘单面上微露诧异。
“如何?”
王景琛回道:“臣敢咨问,若论市易、物价,可还有其他空缺?”
一句话问出来,登时换成张承志急了。
然而皇帝刘单似乎转瞬之间明白了什么,毫不迟疑平平淡淡的回他:“自然有。司农寺从六品少卿,可掌各地平籴,倒是亦属平抑物价之列。”
“咳咳咳……”
严肃的大殿之上,突然传出一阵不轻不重的咳嗽。
众人目光一转,就见平日素有威严的三司使张方志,稍稍低了头,一手掩面,正在连声咳嗽。
很快,张方志似乎呼吸平缓很多,这才朝着御座方向,对皇帝致歉。
“臣御前失仪,还请陛下治臣之罪!”
刘单只一摆手:“卿为国体劳,可需请御医来看?”
“多谢陛下宽宏体恤,不必的。”张承平连忙客气有礼的回绝。
刘单也不坚持,微一颔首便转回了目光。
而成功将在场众人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的张方志,也抓紧这个机会,给予了殿内王景琛一个再明显不过的眼神。
明显到,一旁的叶高旻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而探花韩岭,同样微微抿了抿唇。而与张方志比邻而站的韩昶,自然更不可能没注意到他这一番紧急的暗示。
王景琛岂能不明白张方志之意,微不可察向张承志略略颔首。
然而,这一回应,显然并不能安张方志之心,自打王景琛那一句问话出口,他便察觉得到,今日自己可能要与夏高义一般,落空了。
只是,明明不过是个虚务之职的司农寺!
韩昶这一职缺,究竟有什么吸引人之处,他实在不能明白。因而才有这最后一番争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