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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番话,听得富伯渊关于挺直紧绷的身子,骤然一松。
他接过了卞智岚赠予的镇纸,触手沉重冰凉。
“多谢卞祭酒,学生谨记。”
“好,好。”卞智岚笑着,又继续同一位位即将就任的学生们讲话。
另一边,王景琛在与卞祭酒话毕,便来到了诸位博士与司业们面前。
陈彭与范敏两博士,在五博士当中,与王景琛相交最重。此时,自然免不了有诸多的话要讲。
这一日的太学师生话别,最终持续到了傍晚。
众人齐聚在太学标志性的千年古柏下。
这一棵柏树,见证了太学太学生的聚散。
赵骏年、石磊几人已然微露醉意,与张承志、廖鸣杨等太学亲近之好友,郑重作别。
明日,他们中的许多人,就要离京赴任。
“诸君!”
平日最喜热闹、事事皆由他出面领头的赵骏年,此时声调激昂,却已然略现哽咽。
“今日一别,不知何日再聚。我赵骏年外放河东,山高水远,唯愿诸位在太学、太朝堂之上——”
他顿了顿,瞧着这一场赤诚的欢聚。
“莫忘了我们今日模样。”
暮春的风吹过,温柔又似割心的剪刀。
王景琛举杯站起:“无论身在何处,所任何职,我等皆是大周之臣,皆是大周太学之门生。愿以今日太学之苍松古柏为誓。”
“不负所学,不负百姓,不负彼此!”
酒杯碰撞,清凉的酒液洒在青石上,渗入砖缝。
王景琛走出太学,回到自家御街王宅之时,已是日暮西沉。
富季礼将他送到了太学正门,若不是非休沐日,他身为太学生,不得擅自夜间外出,今天,他定是要跟着王景琛同回王宅的。
最繁华热闹的时候已过,王陆两日前便离开东京回了陵原,林氏久未归家,夫妻两人又多年分隔,这一遭,在三个儿子的劝说下,也与王陆一道回了陵原。
大哥王景鸿与大佬也东京一直都另置的有住所,几次欢聚的庆祝过后,也回到自己的小院中,继续照管东京的生意。
倒是二哥王景行,但凡入京,都还是暂时借住在他这里。
然而这一次,他二哥也因为数据局的事情,数日前就已经离开东京,去往淮南。
季礼留在了太学,怀馨在军营,今日这一间宅院之中,倒难得只王景琛一个。
他推开书房的房门,整理过明日司农寺就职的文书,王景琛挑亮书房烛火,又将几株叶公上次来京之时,所赠之盆松修剪浇灌。
盆松尚幼,还未曾长出叶公家中所常见的,盘曲虬结的根茎。
然而在王景琛的浇灌和细心修裁下,盘根已然深入盆土底部,树根表皮被内部蓬勃生长的根茎崩出皲裂一样的纹路。
勃勃生机,藏而未发。
最终,他重又坐于案前,将十年来每日必做的书、作、记任务,一一作毕。
轻松的盥洗过后,王景琛熄灭烛火,轻松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