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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罗夫感到胃部一阵抽搐。这样的计划,不是执法,是恐怖统治。全面搜查会制造无数冤案,定点清除可能伤及无辜,公开处决更是公然践踏最基本的法律程序。但他知道,自己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博布里科夫已经下定决心,要用鲜血和恐惧,强行终结芬兰人的抵抗意志。
“兵力分配,”列昂尼德继续说,“第五步兵师负责赫尔辛基城区,边境部队加强巡逻,防止人员外逃。海军派出两艘炮艇,封锁港口,检查所有出港船只。第三厅负责情报支持和审讯。司法部……”他看了一眼彼得罗夫,“负责法律程序的形式审查,确保行动在特别状态法令框架内。”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彼得罗夫明白,自己将被架空,成为博布里科夫暴行的法律遮羞布。他会坐在办公室里,审阅那些早已内定判决的“案件”,在文件上签字,让屠杀看起来像是“依法行事”。这是一种比直接参与更痛苦的折磨。
“有问题吗?”博布里科夫问。
格奥尔基开口:“总督阁下,我建议在公开处决名单中,加入曼纳海姆议员。他是抵抗运动的精神象征,在狱中依然通过秘密渠道传递信息。处决他,能彻底摧毁芬兰人的希望。”
博布里科夫沉思片刻,摇头:“曼纳海姆有国际声望,英国、德国、瑞典都有政客关注他的案件。公开处决他,会引发不必要的外交麻烦。但可以在审讯中‘意外死亡’,或者以‘企图越狱’为由击毙。这个你来安排,要看起来自然。”
“明白。”格奥尔基点头,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彼得罗夫调查员,”博布里科夫转向他,“你的任务是确保所有法律文件齐备,审判程序在形式上无懈可击。我不希望欧洲那些伪君子抓住程序问题大做文章。能做到吗?”
彼得罗夫看着总督的眼睛,看着那里面不容置疑的意志,知道自己没有选择。如果他拒绝,立刻会被解除职务,可能被指控“通敌”,下场不会比那些抵抗分子好多少。而如果他配合,就成为暴政的帮凶,背叛父亲的教诲和自己的良心。
“我……”他艰难地开口,“会确保程序合规。”
“很好。”博布里科夫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准备出发的军队,“先生们,历史将由胜利者书写。今天之后,赫尔辛基将恢复秩序,芬兰将真正成为帝国的一部分。那些抵抗者,那些理想主义者,那些抱着不切实际幻想的人,都将成为历史的尘埃。而我们,将书写新的历史——强大、统一、不可分割的俄罗斯帝国的历史。”
他转身,声音陡然提高:“行动开始!”
楼下,号兵吹响了冲锋号。士兵们整齐地转身,以连为单位,跑步离开广场,奔向各自负责的网格。马蹄声、脚步声、军官的吆喝声,混成一股沉重而恐怖的喧嚣,像一只巨大的铁拳,砸向赫尔辛基的大街小巷,砸向那些还在黑暗中坚持的人们,砸向这个城市最后的、微弱的希望。
彼得罗夫坐在座位上,感到浑身冰冷。他看着博布里科夫和格奥尔基离开会议室,看着列昂尼德对他投来一个复杂的眼神后也转身离去,独自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但他感觉不到温暖,只有深入骨髓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