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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里克坐着的铁椅,发出了低沉的嗡鸣。皮革下的金属凸起开始发热,微弱的电流通过扶手和腿箍,传入埃里克的身体。很弱,不至于痛苦,但足以引起肌肉的轻微痉挛,心跳的加快,呼吸的紊乱。同时,审讯室的灯光开始有规律地明暗闪烁,频率很特殊,据说能干扰大脑的阿尔法波,降低判断力。
“现在,”格奥尔基的声音在闪烁的灯光中,显得有些不真实,“让我们回到最初的问题。安娜·科尔霍宁在哪里?‘影子议会’的其他核心成员是谁?你们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慢慢想,不急。我们有时间。”
埃里克的身体在电流刺激下微微颤抖,但他咬紧牙关,闭上眼睛,开始深呼吸。他在用意志对抗身体的反应,对抗灯光对大脑的干扰。彼得罗夫在玻璃后屏住呼吸,他能看见埃里克的额头渗出细汗,握拳的手在颤抖,但表情依然平静,像风暴中的岩石。
“我不知道安娜在哪里。”埃里克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影子议会’是你们的虚构。我们的计划,是活下去,记住,等待。”
“是吗?”格奥尔基又按了一个按钮。电流增强了一档。埃里克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呻吟。灯光闪烁更快。“可我们截获的密信显示,安娜在赫尔辛基,在组织新的网络。有人见过她,在工人区,在码头,甚至……在教堂。她在找你,埃里克。她在试图营救你。告诉我她在哪里,我们可以安排你们见面。你不想见妹妹吗?她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亲情牌。彼得罗夫感到一阵恶心。用妹妹的下落做诱饵,利用埃里克对安娜的担忧。但埃里克睁开了眼睛,独眼在闪烁的灯光中,竟然有一种奇异的清澈。
“格奥尔基特派员,”他喘息着,但每个字都清楚,“如果安娜真的在找我,那她一定有自己的计划。我不会干涉她的计划,也不会帮助你破坏她的计划。因为我相信她,就像她相信我。至于见面……如果上帝允许,我们会在自由的土地上重逢。如果不行,那就来世。但绝不会是在你的审讯室里,以背叛为代价。”
格奥尔基的脸色冷了下来。他连续按了两次按钮。电流再次增强,灯光闪烁快到让人头晕。埃里克的身体剧烈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血从嘴角流出来——是他咬破了舌头,用疼痛保持清醒。但他依然没有喊叫,没有求饶,只是死死盯着格奥尔基,独眼中那种平静的、近乎悲悯的眼神,让格奥尔基第一次露出了烦躁的表情。
“够了!”格奥尔基关掉了设备。电流停止,灯光恢复正常。埃里克瘫在椅子上,大口喘息,汗水浸透了囚衣,但依然没有崩溃的迹象。
格奥尔基站起身,走到埃里克面前,俯视着他:“埃里克·科尔霍宁,你赢了这一回合。但游戏还没结束。我会找到安娜,找到‘影子议会’,摧毁你们重建的一切。而你,会在这里,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然后,等你彻底失去价值,我会亲自送你上路。但不会是现在。因为我要你活着,看着你的希望一点点破灭。这是对你‘信念’最好的惩罚。”
他转身,对门外的守卫说:“带他回牢房。单独监禁,不准探视,不准通信,不准放风。每天只给最低限度的食物和水。我要他活着,但要活得痛苦。”
守卫进来,解开埃里克的镣铐,将他拖出审讯室。埃里克几乎无法站立,但经过单向玻璃时,他抬起头,望向玻璃后——他看不见彼得罗夫,但彼得罗夫觉得,那一瞬间,埃里克知道他在那里。然后,埃里克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玻璃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没事”,也像是在说“继续”。
守卫将他拖走了。格奥尔基留在审讯室里,整理卷宗。彼得罗夫推开观察室的门,走进来。格奥尔基没有抬头,冷冷地说:“满意了,彼得罗夫调查员?看到了帝国的‘科学审讯’?”
“看到了。”彼得罗夫的声音也有些沙哑,“也看到了一个人的意志,能坚强到什么程度。”
格奥尔基终于抬头,盯着彼得罗夫,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警告:“意志?那是顽固,是愚蠢,是注定被历史车轮碾碎的绊脚石。彼得罗夫,我最后一次提醒你:站在正确的一边。帝国,还是这些顽固分子?选择决定了你的未来,也决定了你还能不能有未来。”
彼得罗夫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我的职责是确保法律程序得到遵守。今天的审讯,我会如实记录。至于未来……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我一样,你也一样,格奥尔基特派员。”
说完,他转身离开审讯室。走廊里,还能听见远处埃里克被拖行的声音,和守卫粗鲁的呵斥。彼得罗夫快步走向出口,他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离开这个充满痛苦和扭曲的地方。